他將深情予白雪,我將往事葬南山_第6章 6
顧景珩衝到護士站,抓住那個護士的肩膀。
“你說誰死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誰流產了?她懷孕了?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護士冷冷地甩開他,退後一步看著他。
“沒人告訴你?”
“林冬在ICU搶救了那麼多天,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書,你不知道?”
“她姐姐為了湊五萬塊錢押金,在走廊裡打電話借錢,你不知道?”
“最後大出血倒在搶救室門口,那個時候你在哪?”
護士滿眼鄙夷。
“現在人送太平間了,你跑來大呼小叫裝什麼呢!”
顧景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往病房跑,撞翻了走廊裡的輸液架,沒有停。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在拿床頭櫃裡的東西。
他站在門口。
看到我慘白的臉,他雙腿一軟,扶住門框,跌跪在床邊。
他眼眶猩紅,伸出手想碰我。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夏夏。”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我不知道鼕鼕的病會這麼快。”
“只要你肯原諒我,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我明天就把那件高定婚紗買下來,我們去挑最大的鑽戒,我給鼕鼕找最好的墓園。”
我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也沒有歇斯底里。
“顧景珩,你前幾天在醫院問我,為什麼把戒指摘了,是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拉開抽屜,將他公寓的門禁卡,和一份擬好的財務清算律師函拿出來。
推到他面前。
“那天半夜,鼕鼕要上ECMO,你急著去陪宋晚意的狗。”
“我把我媽留下的傳家玉鐲,折價賣給了二手店,換了十萬塊錢押金。”
顧景珩僵住了。
他盯著我的無名指。
“不。”他搖著頭,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鼕鼕死了。”
“孩子也沒了。”
“我們的婚約作廢。”
我看著他。
“你不用再教我獨立了。”
“拿著這些,滾吧。以後我們之間,只有律師對接。”
林冬的後事是我一個人辦的。
殯儀館的門衛告訴我,有個男人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趕也趕不走。
我沒有出去看一眼。
第三天,追悼會。
我站在家屬答禮區,看著林冬的黑白照片。
大門被推開。
顧景珩走進來,渾身溼透。
他眼眶猩紅,徑直走到我身邊,轉過身,想作為家屬站在這裡。
我抬起手,擋住他。
“滾出去。”我看著他,“別髒了鼕鼕的輪迴路。”
顧景珩喉結滾動。
“夏夏,讓我送他最後一程。”
他看著我,“我欠他的。”
“你欠他的,你還不清。”
我收回手,“你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時,宋晚意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撐著一把黑傘,走到我面前。
“夏夏,對不起。”
她紅著眼睛,聲音發顫。
“如果那天不是雪球出事,景珩一定會來幫你的。”
她上前一步。
“逝者已矣,你別怪景珩了。他這兩天不吃不喝,已經夠痛苦了。”
“鼕鼕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來弔唁的人轉過頭。
“雪球?是條狗?”
“為了條狗,連小舅子的命都不救?”
“這女的是誰啊?穿一身白跑人家葬禮上說這種話?”
“顧景珩不是林夏的未婚夫嗎?怎麼跟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細碎的議論聲在大廳裡散開。
我看著宋晚意惺惺作態的臉。
抬起手,用盡全力,反手一個耳光甩了過去。
宋晚意尖叫出聲,摔倒在地。
顧景珩跨前一步,擋在宋晚意身前。
“林夏!你瘋了嗎!”他衝我怒吼。
大廳裡的議論聲直接炸開了。
“真不要臉,在靈堂上,當著家屬的面護著小三。”
“害死了人家的弟弟,還跑來耍威風。”
“報警吧,把這對狗男女趕出去!”
顧景珩自己僵住了。
他聽著周圍的罵聲,慢慢低下頭。
血色從他臉上徹底褪去。
他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夏夏,我.....”他張了張嘴,聲音發抖。
我笑了。
“顧景珩,這就是你的抱歉?”
我指著地上的宋晚意。
“你護著她,就像那天你護著一條狗命,放棄了我弟弟的命。”
“不管你事後表現得有多後悔,只要她一齣聲,只要她捱了一巴掌,你還是會站在她那邊。”
顧景珩雙腿發軟,跌跪在地上。
“不是的,夏夏,我剛才只是......”
他伸出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向後退開。
“帶著你的白月光,滾。”
我指著大門,“從此以後,我林夏跟你勢不兩立。”
兩個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顧景珩。
“夏夏!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真的錯了!”顧景珩掙扎著大喊。
顧景珩死死扒住門框。
“夏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鼕鼕不在了,你以後一個人怎麼生活?”
我走過去,掰開他的手指。
“沒有你,我弟弟不會死,我的孩子也不會沒。”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