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霧起_第9章 9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來德國已經三個多月。

生活和工作都早已踏上正軌，過去的一切也逐漸被現在覆蓋。

直到某天傍晚下班，我從工作室走出來時，看見了謝自衡。

他站在不遠處死死盯著工作室門口，看到我的那一瞬眼底是不斷翻湧的情緒。

我沒有再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看著他。

謝自衡主動走過來，卻又在一定距離處站定。

他整個人瘦了很多，穿著一件破舊的大衣，手腕上常戴的那幾塊名錶也不見了蹤影。

前段時間國內的朋友就發訊息告訴我，謝自衡因為工作狀態不佳被優化了。

失業後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誰都不聯絡，也很少見他出門。

我看著他瘦削的臉頰還有青黑色的胡茬，皺了皺眉。

許是意識到自己形象不佳，謝自衡有些羞愧地低了低頭。

他張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跟我走。”

我不再管他，直接轉身朝著旁邊的一家咖啡館走去，謝自衡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在咖啡館坐下，我招呼服務員點單。

“兩倍拿鐵。”

“小姐，您有什麼過敏或忌口嗎？”

“我牛奶過敏，麻煩換成燕麥奶。”

服務員點點頭離開了，謝自衡的臉上卻在聽見我過敏那一刻褪去血色。

我沒有顧及他的情緒，平靜地望向窗外。

他嘴唇翕動，雙手不安地摩挲，最後還是開口。

“霧霧，你過得好嗎？”

我答非所問，不想回答他這些無聊的問題。

“你找我什麼事？”

謝自衡被我疏離的態度傷到，勉強地笑笑。

“我來是想跟你道歉的，我不求你原諒，但是霧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

我打斷他的話，他的懺悔毫無意義。

“如果你來就是來說這個，那我覺得你就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從你第一次為姜眠開門時，我就該知道，心軟前任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直到看到你一次次照顧她，偏袒她，我才明白，你不是不會愛，只是你的愛從來不只給我一個人。”

“從那枚吊墜碎掉開始，你就該知道，我們回不去了。”

拿鐵端上桌，我輕抿一口放下，然後起身。

“謝自衡，我不想看見你，所以別再來了。”

說完，我轉身往門口走，走前最後一眼。

我看見謝自衡在哭，整個肩膀都在抖，控制不住，嘴裡還呢喃著。

“你還沒有喝過我做的咖啡，對不起，霧霧。”

我沒再猶豫，轉身離開。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謝自衡。

後來再聽到他的訊息，只知道他很快揮霍完了積蓄，但始終找不到工作。

最後去當了外賣員，偶爾被朋友撞見，他也是匆匆離開。

我沒過問，朋友慢慢地也沒再見過他。

時間過得很快，開春的某天下午。

我去修理行取了那塊修復好的吊墜。

我把它輕輕掛在脖子上，望著天上一片晴朗。

“外婆，你看見了嗎，我現在很幸福。”

未來，也會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