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霧起_第6章 6

他腦袋裡叫囂的最大聲的還是外婆的那句。

“你不想娶我們霧霧？”

謝自衡潛意識的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想，一直都想。

只是不是現在，也不是下個月六號。

可謝自衡說不上來原因。

是因為姜眠嗎？

他承認，姜眠第一次以夢遊的藉口站在自家門口時他的心情很複雜。

大概是因為沒想到姜眠對自己有這樣的感情，有些意外，但僅限於意外。

後來的一次次越界，謝自衡也只將其歸結為自己心軟。

甚至知道姜眠所謂的夢遊症是騙局後。

那句“沒有你我睡不好”也讓他心軟了。

但這份心軟，謝自衡清楚，不算舊情復燃，不算愛，不算喜歡。

更沒有撼動他心底那個想娶林霧的念頭半分。

謝自衡面對林霧總有一種不安感和無助。

林霧在大多數時候都太冷靜了。

她不像姜眠，出了事第一時間哭唧唧地喊疼找人。

她是悶著，傷口悶著疼，情緒也悶在心裡不主動說，不顯露在臉上。

所以當他第一給次姜眠開門時。

林霧盯著姜眠睡的那張沙發，還有她蓋的那條羊絨毯子看了好久。

可最後林霧什麼都沒說，沒哭也沒鬧。

第二次，姜眠住進了客房，林霧又盯著那雙粉色拖鞋看了好久。

可最後她依舊不說不鬧。

他把姜眠帶進主臥那天，林霧問他了，問他以什麼理由。

就是問他為什麼？

謝自衡那時沒抬頭，但他心裡是興奮的，至少林霧開口了。

可他想要林霧跟他吵，讓他把人趕出去，所以他沒有給理由。

他讓林霧習慣。

習慣什麼呢？習慣自己的床上睡著男友的前任，習慣謝自衡一次又一次的心軟？

最後林霧依舊什麼都沒說，走了。

謝自衡很不安，他覺得林霧不在乎，覺得林霧不愛。

所以他在心裡糾結婚姻，不是不想，是不敢。

這是第一次謝自衡覺得回家的路那麼漫長。

儘管姜眠的小區和自己家就隔著一條馬路。

可謝自衡心裡還是很急，很慌。

他回到家開啟門，只一瞬就愣住了。

房子空了大半，不只是原本碎了一地的吊墜不見了。

還有林霧的其他東西也不見了。

衣櫃的衣服，洗漱臺的化妝品，那隻貼滿旅行貼的行李箱。

這個家的每一處角落都揭露著一個突然又讓謝自衡難以接受的事實。

林霧走了，走的乾淨，走的徹底。

謝自衡如遭雷擊，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想起拿出手機。

撥打電話，無人接聽，發訊息，被拉黑。

謝自衡拿著手機的收都有些抖，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再次抓過車鑰匙，下樓開車往醫院趕去。

他趕到時，正好碰上林母，她拿著死亡證明的那隻手還在抖，眼眶很紅。

謝自衡上前抓住林母，語氣很急。

“阿姨，您知不知道霧霧去哪了？她把東西全都收走了。”

林母沒說話，謝自衡下意識看向她手中的那份東西，他以為那會是關於林霧行蹤的。

可看到上面大大的四個字時他愣住了，抓著林母的手也猛然鬆開。

死亡報告。

他驟然後退兩步，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林母抹抹眼淚，看著謝自衡，語氣很狠。

“你別再去打擾我女兒！她不會原諒你的，你死了這條心！”

“在她最重要的人面前連句承諾都給不出的人，你還有什麼臉找她？”

林母的話深深紮在謝自衡心上，他瘋狂搖頭，嘴裡呢喃。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林母不願與他多糾纏，繞過他往外走，謝自衡還站在那，像是丟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