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霧起_第8章 8

飛機落地時，我的口袋裡還裝著那枚碎掉的吊墜，那是外婆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外婆的葬禮在七天後，我計劃著先在德國完成工作交接。

七天的時間很緊，我只能暫時熟悉完工作辦理好入職，然後看好租房。

房子敲定那天下午，我就馬不停蹄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我看著媽媽為外婆操勞後事而憔悴的臉，一陣陣心酸。

她還是笑著安慰我。

“媽沒事，你在國外的事都處理好沒有？”

我點點頭，跟著媽媽一起忙碌起來。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遠近親戚，還有些朋友。

每個人臉上都顯露痛色，在外婆的靈前放了一束花。

每一束花每一個到場的賓客我都有登記，可是在散場清點時花束卻多了一份。

我在靈前一眼找出那束多餘的，上面沒有名字，沒有弔唁。

花枝間放著一個絲絨盒子，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新的吊墜。

吊墜從材質到上面的刻紋甚至是尺寸大小都和碎掉的那枚一模一樣。

可這終究不是外婆的那一枚。

花束裡的每一支花都被精心修剪過，只是看上去不是專業的手法。

有兩處沒修剪乾淨的花刺上還冒著暗紅色的血跡。

沒有著名，沒有任何的言語，可我知道這是謝自衡送的。

想起那句外婆臨終都沒聽到的諾言，和她帶著遺憾的囑託。

我不禁覺得這束花出現在這，是對離世的外婆的玷汙。

我拿著花束往外走，直接連著花和吊墜一起丟出去。

吊墜摔落在地，碎的比那天還要慘烈。

花被砸在地上，花瓣也四處飄散著。

我一眼沒有多看，轉身離開。

等再出來時，花和吊墜都不在了。

我不知道是被環衛工人收走了，又或是那個做多餘事情的人撿回去了。

但這都跟我沒關係了。

處理好外婆的後事，我再次飛回德國。

住所和工作穩定後，我的生活節奏也跟著慢了下來。

我在德國租住的房子，戶型和國內那間我和謝自衡的屋子很像。

第一次把行李堆好時，窗外的夕陽斜射進來，照的我片刻恍惚。

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我和謝自衡剛搬進那裡的時候。

那時候房子很空，所有傢俱都要我們自己置辦。

第一個晚上，謝自衡抱著我在床墊上將就了一夜。

迷迷糊糊地，我聽見他小聲在我耳邊說著什麼。

“這個床墊太軟了，以後給你換硬的，你有腰傷睡久了疼。”

“這屋子還有些涼，你身體不好，以後家裡每個角落都給你鋪上地毯。”

“再給你買一雙最可愛的拖鞋，這樣你就能改掉光腳下地的習慣了。”

他輕聲唸叨了一晚上，我在夢裡聽了一晚上。

天亮時，夢裡那個夢想的家的樣子還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裡。

那一寸寸規劃，成了過去三年我每一天的期待。

那個溫暖的小家，我等了又等。

最後卻等到他把這一切給了前女友。

早晨的一杯咖啡，合適的床墊，可愛的拖鞋，窗臺的綠植。

都給了姜眠。

而留給我的只有碎了一地的從前。

思緒回攏，我用一天時間簡單收拾了行李。

又置辦了那些謝自衡答應但沒做到的東西。

我縮在沙發的一角，感受著獨屬於我一個人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