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霧起_第7章 7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去了護士站，最後徹底確認外婆是真的去世了。

他失魂落魄地再次回家，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他癱坐在沙發上一遍又一遍地給林霧發訊息。

“霧霧，我錯了，我不知道外婆的事。”

“霧霧，你在哪？理理我好不好，求你。”

謝自衡發了很多，但只有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的這些懺悔，林霧一個字都聽不到。

姜眠來了，她看見大門沒關直接走了進來。

謝自衡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從姜眠進屋到一步步靠近，他半個眼神都沒分過去。

直到姜眠準備在他身邊坐下，他才沉聲開口。

“離我遠點。”

姜眠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看著謝自衡，彷彿在等待他說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可謝自衡表情依然，態度堅定。

姜眠只好坐到了謝自衡的對面，她故作憂心地望著謝自衡。

“阿衡，發生什麼事了？”

謝自衡不說話，姜眠又自顧自地繼續發揮。

“是不是霧霧姐生你的氣了？因為那個吊墜嗎？”

“沒關係，霧霧姐脾氣確實不好，但都怪我，只要我去跟她道歉，她肯定會原諒你的！”

謝自衡麻木的臉終於有了輕微的變動，姜眠以為自己猜對了，繼續說。

“阿衡，沒關係的，只要你不為難，我可以受委屈。”

謝自衡依舊沒接話，而是站起身緩步走到姜眠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姜眠，眼底的情緒和整個人周遭的氣質都有些瘮人。

“委屈？你有什麼委屈的？”

“吊墜碎了的人是霧霧，被你騙的人也是霧霧。”

“你憑什麼說她脾氣不好，說自己委屈？”

“姜眠，你算什麼東西？”

這幾句話硬生生砸懵了姜眠。

她無法相信前一秒還送她去醫院的謝自衡，下一秒就對她放狠話。

姜眠嚇得下意識後退，可她身後就是沙發壁，她已經縮在角落不得動彈了。

謝自衡沒再說話，也沒看她，她這才注意到屋子佈局的變動。

整間房子空了大半，好像只有謝自衡的東西了。

她瞬間反應過來，林霧走了，這對她是天大的好訊息。

她又試探地去抓謝自衡。

“阿衡，是不是林霧生氣走了？”

“沒關係的阿衡，你還有我啊，我還愛你，我不信你對我已經沒感覺了，我們可以複合啊！”

姜眠說的興奮，全然沒注意到謝自衡隨著她的話一點點黑下去的臉。

謝自衡再次扭頭，伸出手，按住姜眠的一邊肩膀。

他把姜眠整個人死死摁在沙發裡，儘管有緩衝，姜眠還是疼的呲牙。

“謝自衡，你幹什麼！鬆手！你弄疼我了！”

謝自衡手上的力道不減反重，語氣兇狠惡劣。

“姜眠，誰給你的勇氣跟眠眠比？”

這句話徹底驚醒姜眠的痴心妄想。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在謝自衡心底，自始至終重要的只有林霧一個。

想到這，姜眠開始又哭又笑。

她的聲音驟然拔尖，甚至有些劈叉。

“謝自衡，裝什麼深情？”

“騙她的只有我嗎？逼她離開的是我嗎？”

“是誰說她的吊墜破？是誰一次又一次選了我拋棄她？”

“是你，謝自衡！現在她不要你了，這都是你活該！”

姜眠情緒很激動，每句話幾乎都是吼出來的。

每句話都像是鈍刀子，割在謝自衡欣賞，每一刀都把他帶回一場回憶。

一場關於他是如何一步步弄丟林霧的回憶。

四句話，無數個現實，組成了對謝自衡的凌遲。

他腿一軟跌坐在地，姜眠大笑著出門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

謝自衡還坐在那，不知過了多久。

他好像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身體的麻木。

只有心口鑽心的疼刺激著他，激的他整個人都在抖。

眼淚是自主流下的，在悲傷到極點的時候。

謝自衡的身體自己找到了痛苦的發洩口。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向那隻被他放在門口準備丟掉的箱子。

他輕輕拿起那隻布偶熊，手不知碰到了哪個機關，布偶熊傳出一陣微弱聲音。

“謝自衡和林霧會永遠在一起！”

布偶熊一遍又一遍迴圈著這句話，不知疲倦。

儘管這是一句已經過期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