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嫌膩,金絲雀連滾帶爬把自己贖走了_第6章 6第三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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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聞硯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告訴自己,只是來找東西。
我住了三年,總會落下什麼,也會帶走什麼。
哪怕只帶走一條白裙,也能證明這三年不是一場算得清清楚楚的交易。
可衣櫃裡的白裙一條不少,按照長短和顏色整齊排列。
首飾櫃裡只剩空盒子。
黑卡、車鑰匙和香水被擺得端端正正。就連他前年送我的舊手機,也恢復了出廠設定。
陳姨站在門口。
“先生,姜小姐真的什麼都沒拿。她離開時,行李箱連一半都沒裝滿。”
“不可能。”
聞硯站在房間中央,聲音發沉。
“她住了三年,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帶?”
他忽然走到床邊,一把掀開床墊。
床板夾層裡藏著一本黑色筆記本。
看見它時,他緊繃的呼吸短暫鬆開。
藏得這麼深,裡面或許記著她不願讓他發現的心事。
聞硯翻開第一頁。
沒有情話,也沒有日記,只有一筆筆清楚的賬。
第一年三月,生活費結餘四十九萬八千元。
第一年四月,翡翠耳墜售出六十八萬元。
第一年七月,酒局陪同補償,鑽戒售出一百二十萬元。
每筆數字後面,都寫著同一句話。
距離七千萬,還差多少。
第二年五月,陸驍將我推進泳池。
鑽石項鍊拍賣成交四百三十萬元。
旁邊有一行小字。
【不會游泳,差點死了。項鍊價格不錯,不虧。】
聞硯盯著“不虧”兩個字,攥皺了紙頁。
那天他就在現場。
我被撈上來後,跪在池邊咳得滿臉是淚,渾身發抖。
可他只扔給我一條項鍊,不耐煩地問,開個玩笑,至於哭嗎。
再往後,每一筆賬都對應著一次傷害。
胃出血住院,補償二百萬元。
他醉酒後抱著我叫了一夜宋知意,補償銀行卡一張。
宴會上被灌酒,補償翡翠手鐲一隻。
他送給我的每樣東西都有價格,卻沒有一樣被稱為禮物。
最後幾頁,數字離七千萬越來越近,連離開後的生活都被提前規劃好了。
【還清之後,先剪掉長髮。】
【買一件紅色衣服。】
【吃一頓最辣的火鍋。】
【租個不大的房子,只放自己喜歡的東西。】
【以後再也不用學宋知意。】
聞硯盯著那幾行字,胸口像被什麼壓住。
最後一頁寫得匆忙。
【還差一千萬。】
下面又添了一句。
【宋知意回來了。或許,我很快就能自由。】
直到這一刻,聞硯才明白,宋知意回國後,我沒有哭鬧,也從未追問他去了哪裡,並不是因為懂事。
而是我終於看見了逃走的機會。
陳姨忍不住開口:
“姜小姐以前每天都等您回來。您回來得晚,她就守著廚房裡的粥,熱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她發燒到三十九度,聽說您胃不舒服,還是爬起來給您找藥。她說您怕苦,別人不知道藥放在哪兒。”
聞硯猛地合上賬本。
“別說了。”
他坐在我睡過的床邊,緊緊攥著那本賬。
他一直以為我愛他,所以那些等待、照顧和順從永遠不會消失。
反正只要給點錢,我就會重新笑著回到他身邊。
現在才知道,他送出的每件東西都不是留下我的繩索,而是我逃離他的臺階。
賬本背面,還有一行很淺的小字。
【如果他發現我走了,應該會生氣幾天。】
【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會忘了姜梨。】
聞硯看了很久,拿出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意料之中,他仍在黑名單裡。
他換了號碼,電話終於接起。
他剛想開口,便聽見我的聲音。
“聞硯,如果你想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的語氣沒有怨恨,也沒有賭氣。
“我不會回去了。”
電話結束通話。
聞硯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忽然覺得那句話寫錯了。
他沒有忘記姜梨。
真正可怕的是,直到失去以後,他才第一次想要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