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弄髒座椅，他把我鎖在車外流產了_第9章 9顧承安一直不肯簽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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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安一直不肯籤離婚協議。

他賣掉那輛車，又把主臥的床換了回來。

家裡的防水墊、紙尿褲和牆上的規則，全被他裝進垃圾袋扔掉。

他拍下空蕩蕩的臥室發給我。

【知意，家裡已經恢復原樣了。】

我看著照片，只覺得陌生。

那個家不可能恢復原樣。

孩子住過的嬰兒房還在，衣櫃裡還有我疊好的小衣服。

床可以換。

車可以賣。

人說過的話和做過的選擇，卻不可能被扔進垃圾桶。

離婚訴訟開庭前，顧承安約我見了一面。

他選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店。

六年前，我把咖啡灑在他的襯衫上，緊張得不停道歉。

他卻笑著說，衣服髒了洗洗就好，千萬別把手燙傷。

我曾經因為這句話，覺得他會疼我一輩子。

顧承安把一杯溫牛奶放到我面前。

“你現在不能喝咖啡，我特意換的。”

我沒有碰。

他瘦了很多，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我辭職了。”

“林棠也被公司解聘，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

“車賣掉的錢，我都轉到了你的賬戶。”

我平靜地聽著。

“所以呢？”

顧承安眼圈慢慢紅了。

“我知道孩子回不來。”

“我也知道一句道歉不夠。”

“可我們在一起九年，不能因為我做錯了一件事，就全部不要了。”

“一件事？”

我從包裡取出家族群記錄，一張張放在桌上。

第一張，是他拍下我溼掉的睡褲。

第二張，是他要求我穿成人紙尿褲。

第三張，是聚餐時所有人對我的嘲笑。

第四張，是他停掉家庭副卡後發來的賬單。

最後一張，是醫院記錄的手術時間。

“你做錯的從來不是一件事。”

“你每天都有機會停下來。”

“我告訴你那是正常生理現象時，你可以相信我。”

“醫生解釋原因時，你可以尊重專業意見。”

“親戚嘲笑我時，你可以維護我。”

“我流血求救時，你更可以開啟車門。”

顧承安的眼淚落下來。

“我當時被林棠影響了。”

“她總說你仗著懷孕控制我，讓我不要無底線遷就。”

我看著他。

“如果你真的愛我，一個外人說幾句話，就能讓你把我當成敵人嗎？”

他身體一僵。

“她只是給你遞了一把刀。”

“每一次往我身上扎的人，都是你。”

顧承安捂住臉，很久沒有抬頭。

他問我，如果那天他立刻把我送去醫院，孩子平安出生，我還會不會離婚。

我想了片刻。

“會。”

他怔怔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孩子出事以前，我已經開始害怕你了。”

我怕打噴嚏。

怕咳嗽。

怕睡著後弄溼床單。

怕喝水太多，也怕出門找不到廁所。

更怕哪一天孩子長大，會和顧家人一起笑著問我，媽媽為什麼連尿都憋不住。

“婚姻不是讓我害怕回家的地方。”

“有沒有那個意外，我都不該繼續留下。”

顧承安沉默了很久，終於拿出協議。

簽字時，他的手一直在抖。

離開咖啡店前，他從袋子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一雙淺黃色的嬰兒襪。

那是我們一起買的第一件嬰兒用品。

“知意，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我接過襪子，卻沒有接受他的道歉。

有些歉意可以聽見。

卻不代表一定要原諒。

走出咖啡店時，外面正下著小雨。

顧承安追到門口，想把傘遞給我。

唐寧已經撐著傘走過來。

我挽住她的手，沒有回頭。

身後的顧承安終於明白。

他失去的從來不只是一個孩子。

而是那個曾經把所有信任都交給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