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弄髒座椅,他把我鎖在車外流產了_第6章 6第二天早上
6
第二天早上,顧承安送來了一鍋雞湯。
保溫桶剛開啟,油膩的氣味便讓我胃裡一陣翻湧。
我偏過頭乾嘔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遞紙,又去按呼叫鈴。
護士進來後看了一眼雞湯。
“患者剛做完手術,暫時不能吃這麼油膩。”
“昨天交代過,先從清淡流食開始。”
顧承安臉上閃過難堪。
他結婚六年,連我不能空腹喝牛奶都記得。
現在卻連術後該吃什麼都要護士教。
“我重新去買。”
他拿起保溫桶準備離開。
我叫住他。
“把我的手機和證件送來。”
“還有抽屜裡的銀行卡、房產證和工作資料。”
顧承安動作一頓。
“你要那些做什麼?”
“出院後,我不回家。”
他把保溫桶重重放下。
“沈知意,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
“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們更應該互相陪著。”
我看著他。
“我失去孩子的時候,你在陪誰?”
顧承安徹底說不出話。
中午,唐寧趕到醫院。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辭職前的同事。
看見我的第一眼,她手裡的包掉在了地上。
“孩子呢?”
我沒有回答。
她看了看我平坦下去的肚子,又看見床尾掛著的失血記錄,眼眶瞬間紅了。
顧承安想跟她解釋。
唐寧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徹病房。
“沈知意懷孕前,打個針你都恨不得替她疼。”
“現在她挺著八個月的肚子流血,你怕她弄髒車?”
顧承安被打偏了臉,卻沒有還手。
“我以為她只是漏尿。”
唐寧冷笑。
“所以漏尿就活該被你羞辱?”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不是偷了你的車。”
顧承安低著頭,眼底第一次浮出明顯的慌亂。
唐寧沒再理他,彎腰替我整理衣服。
她從袋子裡取出一條寬鬆的棉質睡褲,問我疼不疼。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我的眼淚卻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懷孕以後,所有人都在問我胖了多少,吃了多少,今天有沒有弄溼衣服。
已經很久沒有人問過我疼不疼了。
顧承安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白。
下午,醫生過來查房。
她告訴我,胎盤早剝與腹部受撞擊有關。
我這才想起聚餐時,那個追氣球的孩子撞過我的腰。
如果當時立刻送醫,孩子或許還有機會。
顧承安急忙追問。
“如果沒有在停車場耽誤那半個小時呢?”
醫生沉默片刻。
“醫學上沒有如果。”
“但胎盤早剝必須爭分奪秒,越早手術,胎兒存活機率越高。”
顧承安扶住床尾,指節一點點泛白。
他終於明白,被他用來幫林棠報保險的半個小時意味著什麼。
醫生離開後,他站了很久。
“知意,對不起。”
我看向窗外。
這句遲來的道歉輕得像一口氣。
吹不回停止的胎心,也擦不掉我躺在停車場長椅上時流過的血。
顧承安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遲疑著沒有接。
鈴聲停下後,家族群連續彈出訊息。
小姑子把聚餐那天拍下的影片發進了群裡。
影片中的我捂著溼掉的裙子狼狽離席。
配文是:
【八個月就兜不住了,笑死。】
群裡有人追問孩子是不是提前生了。
婆婆回覆:
【沒保住,知意身體本來就不好,承安也被她連累慘了。】
唐寧奪過手機,把影片和聊天記錄全部儲存下來。
顧承安看著母親那句話,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我卻平靜得出奇。
原來到了孩子沒保住這一步,他們仍然覺得是我身體不好。
在顧家人眼裡,我從妻子變成笑話,又從笑話變成了害死孩子的罪人。
我把離婚律師的聯絡方式發給唐寧。
“幫我約一下。”
顧承安猛地抬頭。
“知意,我會讓他們道歉。”
“不需要。”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針,按住滲血的針孔。
“他們怎麼對我,是因為你先讓他們覺得,我可以被這樣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