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那句餘生_第 9 章 登機前一晚

第 9 章

登機前一晚，我去了一趟爸媽家。

自從我跟他們吵翻要娶姜晚之後，我們已經一年半沒坐下來好好吃過飯了。

門是我媽開的，看到我的第一眼，她轉身就進了廚房。

我爸坐在客廳看電視，餘光掃了我一下，換了個臺。

“爸，我明天飛倫敦了。”

遙控器按鍵的聲音停了。

“待多久？”

“合同簽了兩年。”

沉默了很久，他放下遙控器。

“你媽這幾天天天做噩夢，夢見你一個人在外面受罪。”

“我不會受罪。”

他擺了擺手，像是不想聽我說這些。

我媽從廚房端了碗麵出來，放在茶几上。

“吃完走。”

我坐下來吃麵，她站在旁邊看著我。

面很鹹，像放了兩遍鹽。

吃到一半，她忽然說了一句。

“你跟姜晚到底怎麼回事，她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在壽宴上大鬧了一場。”

“她出軌了，從兩年前就開始。”

我媽的表情從質問變成了空白。

“跟那個......林星野？”

“嗯。”

她愣了很久，忽然一掌拍在自己腿上。

“我當初怎麼說的？我說那個男的跟她不清不楚讓你小心，你說我多管閒事，你說媽你不懂他們是純兄弟——”

“媽。”

“你看看你，為了個女人跟家裡鬧成這樣，值嗎？”

“不值。”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地承認，一時間嘴巴張了又合。

我爸在旁邊悶聲說了句，“行了，別說了。”

“我怎麼不說？當初要不是——”

“當初的事說了有什麼用？孩子知道錯了就行了。”

我媽紅了眼眶，別過頭去擦了一把。

我把面吃完，碗放下。

“爸媽，對不起。”

兩個人都沒接話。

我站起來，我媽忽然從背後塞了個信封進我口袋。

“裡面五萬塊，到了那邊別虧待自己。”

“媽我不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出息，連你媽的錢也不要了。”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趕緊走，我看見你就來氣。”

我走到門口，聽見她在身後抽泣。

我爸的聲音傳來，“到了報個平安。”

“嗯。”

第二天早上六點，計程車來接我去機場。

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看見姜晚站在單元門口。

她一整夜沒走，大衣上都是露水。

“你真的要去？”

“姜晚，咱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但我最後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還夠。

“說吧。”

“這半個月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從來沒跟我吵過。”

“關於林星野的事，你每次都只是問一句、說一句，然後就不說了。”

“我以為你是不在乎，或者默認了。”

“但你不是不在乎，你是在攢。”

“你攢了三年，攢夠了就走了。”

她的聲音沙啞，每個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家裡到處都是你的痕跡。灶臺旁邊有個腳踏墊，是你踮腳夠不著才買的，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冰箱裡全是鳳爪，不是蝦餃。”

“你的枕頭比我的矮一半，因為你頸椎不好。”

她的眼眶紅了。

“這些我全都不知道。”

我看著她，沒有心軟。

“姜晚，這些事情我不需要你現在才知道。”

“我需要你在我還在的時候知道。”

計程車按了喇叭。

我拎起行李箱。

“別再找我了。”

“程晏——”

“你保重。”

車門關上，計程車開出小區。

後視鏡裡，姜晚站在原地，像一根釘在路中間的柱子。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轉彎處。

我收回目光，看著前方乾乾淨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