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那句餘生_第 7 章 協議書擺在桌上
第 7 章
協議書擺在桌上,白紙黑字,姜晚盯著看了很久,沒有動筆。
包間裡的親戚陸續走了,留下一桌殘羹和滿地的沉默。
姜父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聲音嘶啞。
“籤吧。”
“爸——”
“我說籤。”
薑母一直沒再說話,攥著椅子扶手,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林星野在姜父開口的一瞬間就溜了,走之前被一個姜家的表嬸拽住衣領,罵了一句“不要臉的東西”。
他沒敢還嘴,甩開手跑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姜晚。
她還是沒簽。
“程晏,我知道我錯了。”
她站起來,朝我走了一步。
“但我可以改,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跟林星野睡了兩年,你告訴我你要改什麼?”
“我跟他斷了,徹底斷。”
“你三天前還跟我說,讓我考慮以後要不要過,你忘了?”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那是氣話——”
“你說的每句話在你嘴裡都是氣話,但在我心裡都是刀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不再有我曾經沉溺過的溫柔,只有慌張和算計。
“姜晚,你不是愛我,你是覺得我不會走。”
“你享受林星野的曖昧和刺激,又需要我在家等著你回來。”
“你什麼都要,所以你什麼都不配有。”
她的手垂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
“程晏,我求你了。”
“你從來沒求過我,別讓這第一次這麼廉價。”
我拿起協議書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筆懸在紙上方,停了很久。
“你真的不給我機會了?”
“你有兩年的時間可以不做這些事,你沒有珍惜過哪怕一天。”
“那是機會?那是你的底線?你還有底線?”
筆落下去的聲音很輕。
簽完字,她把協議書推回來,聲音乾澀。
“我送你。”
“不用。”
走出包間時,薑母叫住了我。
“程晏。”
我停下來。
她從椅子上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彎了彎腰。
“是我們姜家對不起你。”
這是一個六十歲的母親在女兒的滿目瘡痍面前能做出的最大彎腰。
我扶住她。
“阿姨,保重身體。”
走出飯館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
手機上彈出林星野的微信訊息。
“程晏,你夠狠。”
“你毀了姜晚的名聲,你自己就乾淨了?那些影片裡你也有份!”
我沒回他。
又一條。
“你以為離了婚你就贏了?姜晚離了你照樣活得好好的,你信不信她遲早會回來找我。”
我打了六個字——“那祝你好運。”
然後把他拉黑刪除。
雨越下越大,我沒打傘。
渾身溼透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公司人事主管發來的郵件——我三個月前申請的海外分部崗位,批下來了。
倫敦,資料分析師。
下個月入職。
這封郵件我等了九十天,中間林星野半夜在我家客房打電話,姜晚把我趕出家門,我生日那晚她在酒店和別人翻雲覆雨——每一天我都在等。
等一個逃生出口。
現在出口打開了。
我在雨裡站著,雨水從額頭流進嘴裡,鹹的。
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
但沒關係,都會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