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那句餘生_第 8 章 離職手續辦得很快

第 8 章

離職手續辦得很快，同事們不知道內情，只當我是去追求更好的職業發展。

只有部門主管秦嵐叫住了我。

“程晏，你跟姜晚的事我聽說了。”

我沒問她從哪聽說的，小城市沒有秘密。

“你做得對。”她把離職審批簽了，推回來。

“倫敦那邊有我同學，到了聯絡她，給你接風。”

“謝謝秦總。”

“別叫秦總，叫嵐姐。”

我笑了一下，這三年來第一次覺得笑不費力。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看到姜晚的車停在門口。

她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瘦了。眼下有青黑，頭髮沒打理，像是好幾天沒睡。

“程晏。”

“協議已經生效了，你來做什麼？”

她把袋子遞過來，“你落在家裡的東西，還有你之前說想買的那個相機鏡頭。”

我沒接。

“我說過不需要你送。”

“你買過機票了？”

“關你什麼事？”

她的喉頭動了動，像是在吞嚥什麼很難嚥下去的東西。

“我把林星野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跟他說清楚了，以後再不聯絡。”

“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

“姜晚，你跟他斷不斷，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程晏，別走。我什麼都可以改，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你鬆手。”

“我不松。”

“那我叫保安了。”

她愣了一下，鬆開手，指節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砸過什麼東西。

“你就這麼恨我？”

我看著她。

曾經這張臉是我二十六歲人生裡最篤定的選擇，我為她跟父母鬧翻，為她放棄了第一次海外機會，為她踮著腳在太高的灶臺前做了三年飯。

而她用這三年在我背後跟另一個男人構建了一個完整的秘密世界。

“姜晚，我不恨你。”

“恨太累了，我只是不愛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沒有血，但絞得她整張臉都變了形。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從她手裡拿過那個袋子，翻了一下，把相機鏡頭留在車前蓋上。

“這個你退了吧。”

“這是——”

“送林星野也行，反正他什麼都要。”

轉身的時候，聽到她在身後說了句很輕的話。

“程晏，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沒回頭。

這句話要是在一年前說，我會心軟。

半年前說，我可能還會猶豫。

但現在，太遲了。

回到租的房子裡，我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一個人的生活簡單得出乎意料。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林星野的聲音。

“程晏，你把晚姐害慘了你知道嗎？”

“她因為你的破影片被公司通報批評了，差點丟工作！”

“她現在每天不吃不喝，你高興了？你滿意了？”

我說，“林星野，你不是要耗我嗎？人都走了，你耗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以為離了這個國你就能重新開始？”

“你這輩子都忘不掉姜晚。”

我把電話掛了，號碼拉黑。

開啟航班軟體，確認了三天後飛倫敦的機票。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八年，愛了一個人三年，忍了兩年。

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