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我省理科狀元的身份曝光了_第 8 章 北京的冬天來得很早
第 8 章
北京的冬天來得很早。
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我在實驗室裡拿到了第一個專案的階段性獎金。
五千塊。
我請凌舒窈在學校後街的火鍋店吃了一頓羊肉。
熱氣騰騰的鍋底翻滾著,她把涮好的羊肉夾到我碗裡。
“聽說,你老家那邊最近挺熱鬧的。”
她喝了一口冰啤酒,漫不經心地說。
我夾肉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上次那個導員,是我小姨。她跟你們縣高中的校長熟,偶爾聊起過。”
我低下頭,蘸了點麻醬。
“有多熱鬧?”
“你爸的工程隊出了點問題,資金鍊斷了,欠了一屁股債。你媽天天在家鬧離婚。”
我嚥下嘴裡的肉,沒有說話。
那是他們的事情了。
據王校長後來的說法,那次從北京回去後,林玉蘭和陳志強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
林玉蘭開始無休止地埋怨。
她怪陳志強那天為什麼要打我那一巴掌,怪他非要帶陳宇航去北京惹我煩。
陳志強在外面受了氣,回家就發脾氣。
“你現在裝什麼慈母?當初把他留在村裡,不是你出的主意?”
兩人撕破了最後那層體面的偽裝。
最慘的是陳宇航。
曾經被捧在手心裡的小少爺,現在成了這個家裡最大的累贅。
他只要一哭鬧,林玉蘭就會煩躁地把她推開。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哥哥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幫奶奶生火做飯了!”
這句遲來的誇獎,聽起來無比諷刺。
火鍋店的玻璃窗上結了一層白霜。
凌舒窈敲了敲桌子。
“其實,你媽上週給我小姨打過電話。”
我抬起頭。
“她想打聽你的近況,還問能不能把你的新微訊號給她。”
“小姨拒絕了。”
“謝謝。”我說。
“陳星澈。”凌舒窈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你是不是覺得,看到他們現在過得不好,你應該覺得很爽?”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覺得。”
“我只是覺得,一切都沒什麼意義了。”
“他們過得好,或者過得不好,都跟我沒有關係。”
她笑了笑,舉起酒杯。
“這就對了。”
“敬沒有關係。”
我舉起杯子裡的可樂,跟她碰了一下。
“敬沒有關係。”
期末考試前夕,我收到了一個陌生的快遞。
寄件人只寫了A市,沒有留名字。
我拆開盒子。
裡面是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
衣服下面壓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手寫的字條。
字跡很亂,看得出寫字的人手在發抖。
“阿澈,天冷了,多穿點。”
“卡里是媽最後的一點私房錢。你爸要拿去填窟窿,我沒給。”
“密碼是你十八歲生日。”
“媽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別凍著。”
我站在宿舍的走廊裡,看著那件羽絨服。
十二月的天氣很冷,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
我把那張卡和紙條重新塞回盒子裡。
然後找膠帶封好。
按原地址退了回去。
我不冷。
就算冷,我也可以自己買羽絨服。
第二天,快遞員把退回的單號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過了不到十分鐘,林玉蘭用一個新號碼發來了一條簡訊。
“阿澈,你連衣服都不肯要了嗎?”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了她。
“我不穿來歷不明的衣服。”
發完這句,我再次拉黑了這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