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歲,我砸爛電箱,陪盲人媽媽反殺假爸爸_第8章 8媽媽看不見屏幕
8
媽媽看不見螢幕,卻聽見爸爸一條條讀評論。
她一直沒說話,直到爸爸讀到一句:
“我也有女兒,我要教她別怕反抗。”
她摸索著握住我的手。
“麥麥。”
“嗯?”
“以後你可以哭,可以怕。”
“但不能覺得自己活該。”
我點頭。
“我知道。”
爸爸忽然說:“我辭職。”
媽媽皺眉。“你別衝動。”
“不是衝動。”
後來爸爸真的辭了夜班。
他用積蓄和朋友開了一個社群安全訓練館。
教小孩怎麼求救,教女性怎麼脫身,教老人怎麼識別跟蹤,教視障人士怎麼佈置安全空間。
媽媽成了館裡最特別的老師。
她教大家聽腳步,記路線,分辨謊言裡的停頓。
上課時有個阿姨小聲問:“我四十多了,學這個會不會太晚?”
媽媽站在訓練墊中央,笑著搖頭。
“只要你還想保護自己,就不晚。”
我坐在旁邊,晃著腿補了一句:
“壞人又不會因為你年紀大就講禮貌。”
全場安靜一秒,然後笑成一片。
媽媽摸到我的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
“少貧。”
那個男人被判刑那天,爸爸帶我和媽媽去了法院外。
我們沒有進去。
媽媽說,不想再聽他的聲音,我也不想。
我只是站在臺階下,看著陰沉沉的天。
上一世,他留給我們的結局是黑的。
這一世,黑夜變成了證據。
他模仿爸爸的錄音、跟蹤記錄、包裡的工具、樓下受傷的物業、我們家的報警通話,全都成了把他釘死的鐵證。
他再也裝不了別人,也再也嚇不了我們。
宣判結果出來後,負責案件的女警走到我們面前。
她蹲下身,把一個新的小手電遞給我。
“獎勵你的。”
我接過來。
手電不大,握在手裡剛剛好。
她看著我,認真說:
“記住,勇敢不是每次都衝上去。能跑就跑,能喊就喊,能報警就報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要好好長大。”
我點頭。“我會長大的。”
一定會。
帶著上一世沒來得及長大的自己一起。
回家的路上,爸爸開車,媽媽坐在副駕,我坐在後排。
窗外的樹往後退。
陽光從雲層裡鑽出來,落在媽媽的側臉上。
她的眼睛依舊看不見。
可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她出門,總下意識抓緊爸爸的袖子,怕撞到人,怕被人看,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
現在她把盲杖放在膝上,手指自然搭著,背脊舒展。
爸爸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麥麥,晚上想吃什麼?”
我脫口而出:“小餛飩。”
那是上一世最後一晚,我吵著要吃的東西。
“要加蝦皮,多放紫菜。”
媽媽輕輕撥出一口氣。
“好。”
爸爸點頭。
“買兩份。不,三份。”
我趴在車窗上,看外面被雨洗過的街道。
有些傷不會一下好。
有些夜也不會立刻亮。
但我們沒有停在那一晚。
這就夠了。
10
家裡的電閘換成了帶保護蓋的新款。
爸爸說,不能再讓我隨便砸。
我說:“那下次怎麼辦?”
爸爸正在擰螺絲,聞言手一抖。
“沒有下次。”
媽媽坐在沙發上疊衣服,淡淡接話:
“真有下次,她也用不上砸電閘了。”
爸爸回頭:“什麼意思?”
媽媽摸起桌上的訓練哨,遞給我。
我立刻吹了一聲。
尖銳的哨音差點把爸爸送走。
他捂著耳朵,我和媽媽一起笑。
我還是會做夢。
夢見上一世那個門口,那個穿著爸爸衣服的男人,那個舉起來的刀尖。
可夢裡不再只有我一個人。
我會看見媽媽站在黑暗裡。
她看不見,卻總能準確朝我伸手。
她說:“麥麥,過來。”
我就跑過去。
醒來後,媽媽通常已經坐在我床邊。
我問她:“你怎麼每次都知道?”
她說:“因為我是你媽。”
這理由毫無邏輯。
訓練館開業後,來上課的人越來越多。
有被尾隨過的姐姐,有獨居的阿姨,有帶女兒來的媽媽,也有腿腳不方便的老人。
媽媽站在教室中央,每個人都聽得認真。
“遇到危險,第一件事不是證明自己有多勇敢。”
“是活下來。”
“跑不丟人,喊不丟人,反抗不丟人。”
“丟人的是壞人,不是受害者。”
我坐在角落,抱著我的小手電,覺得媽媽在發光。
她明明看不見光,卻成了很多人的光。
下課後,一個小女孩跑過來問我:“你就是那個把燈關掉的小孩嗎?”
“是。”
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害怕嗎?”
我看向不遠處的媽媽。
她正在和一位阿姨說話,手裡拿著盲杖,笑得溫柔又堅定。
我說:“怕。”
小女孩愣住。
我把手電放到她掌心。
“怕也沒關係。怕的時候,手也可以動,腳也可以跑,嘴也可以喊。”
她握緊手電,用力點頭。
晚上回家,爸爸煮了小餛飩。
我的那碗加了很多紫菜和蝦皮。
媽媽摸索著把勺子遞給我。
“慢點吃,燙。”
我低頭吹了吹。
熱氣撲到臉上,暖得眼睛發酸。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媽媽最後抱著我,哭到沒有聲音。
我喝了一口湯,很鮮,很燙。
爸爸在廚房洗碗,哼著跑調的歌。
媽媽坐在我身邊,指尖輕輕搭著我的手腕。
我反手握住她“媽媽。”
“嗯?”
“你真厲害。”
媽媽笑了笑“你也厲害。”
我搖頭“我是小孩。”
媽媽低下頭,額頭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
“誰說小孩就不能保護媽媽?”
女人不是天生要忍。
女孩也不是生來要怕。
我們可以溫柔,可以善良。
但誰要把刀伸向我們愛的人。
那就讓他記住。
黑夜不是他的獵場。
是我們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