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長階，寸骨無存_第10章 太醫院所有的御醫都被提溜到了承乾宮

第10章

太醫院所有的御醫都被提溜到了承乾宮。

他們跪在龍榻前，挨個上前診脈、摸骨。每一個摸過女帝雙腿的御醫，臉色都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說！朕的腿到底怎麼了！”女帝靠在引枕上，抓起玉枕狠狠砸向院判。

院判磕頭如搗蒜，額頭鮮血直流：“陛下息怒......臣等無能。陛下的腿骨......腿骨似乎正在消融，內裡空虛，已無法支撐龍體......”

“庸醫！全都是庸醫！”女帝雙目赤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來人！把這些廢物全都拖出去砍了！”

侍衛們衝進來，將哭喊求饒的御醫們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大殿內很快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女帝粗重的喘息聲。

她轉過頭，死死抓住了我的手。

“青山，救朕。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乞求，再也沒有了昔日君臨天下的威嚴，“你治好了蕭景湛的痛症，你也能治好朕，是不是？”

我反握住她的手，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沉靜。

“陛下別怕，臣侍會一直陪著您。”

我沒有說能治好，但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把我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攥著不肯鬆手。

從那天起，女帝罷朝了。

她將自己徹底鎖在了承乾宮，除了我，誰也不見。

她體內的“軟骨散”已經積攢到了一個臨界點，毒發的速度開始成倍增加。

不到一個月，她不僅失去了雙腿，連雙臂也抬不起來了。

她的四肢骨頭溶解了大半，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在厚重的錦被裡，連翻個身都需要我幫忙。

朝堂上因為女帝的久不露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成年的皇女們開始蠢蠢欲動，結黨營私，甚至有人暗中調動京郊的大軍。

外面的風聲鶴唳傳不到女帝的耳朵裡，因為她現在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變成一灘爛泥。

極度的恐懼日夜折磨著她。

這天夜裡，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女帝突然劇烈地喘息起來，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胸骨開始發軟了。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有一種隨時會塌陷的下墜感。

“青山......青山......”她嘶啞地呼喚著我。

我端著一盞琉璃宮燈，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青山，朕不行了......朕的骨頭化了......”女帝渾身被冷汗浸透，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朕擬旨......朕要把江山分你一半......朕立你為攝政皇夫，垂簾聽政......你救救朕，把那個鎮痛的藥給朕......”

她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看向床頭案几上那捲已經蓋了玉璽的明黃絹帛。

那是她昨天逼著秉筆女官寫下的遺詔。

只要我點點頭，這大好河山，無上權力，就全都是我的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遺詔，沒有伸手去拿。

我轉過身，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清水。

然後，我端著那碗清水，重新走回床前。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恭敬地侯在榻前，而是身姿筆挺地站在那裡，臉上的溫和、恭順、謙卑，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陛下，臣侍不要您的江山。”

女帝愣住了。她看著我全然陌生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後是深深的不安：“你......你在說什麼？”

我將那碗清水放在床頭，俯下身，雙手撐在龍榻的兩側，將臉湊到她的面前。

“陛下，您還記得陸太醫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驚雷，在女帝的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