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長階，寸骨無存_第9章 皇貴君暴斃的消息傳出

第9章

皇貴君暴斃的訊息傳出，後宮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我向女帝稟報，說貴君是突發惡疾，病入膏肓，回天乏術。

仵作驗屍時，摸到那軟塌塌的屍身，嚇得面無人色，但在我的重金和女帝的默許下，最終以急症結了案。

女帝甚至沒有去看他最後一眼，便草草下令將他葬入了皇夫陵。

對女帝而言，一個失去美貌、瘋癲可怖的男人，死了反而是種解脫。

皇貴君頭七剛過，女帝便下了一道聖旨。

封我為宸君，賜居承乾宮。

短短半年時間，我從一個江湖遊醫，一躍成為這後宮中最炙手可熱的皇夫。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得了女帝的獨寵。

入冬後，女帝的身體開始出現異樣。

起初只是偶爾的頭痛欲裂，後來發展到渾身的骨縫都在隱隱作痛。

每到陰雨天，那種從骨頭深處透出來的酸脹感，讓她整夜整夜地無法安睡。

太醫院的國手們跪滿了一地，開出的方子吃了一籮筐，卻毫無起色。

女帝大發雷霆，杖斃了兩個太醫後，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我身上。

“青山，救朕......朕的頭痛得要裂開了......”

深夜的承乾宮裡，女帝披散著頭髮，毫無帝王威儀地躺在我的膝蓋上，雙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袖，像個溺水的人。

我穿著一襲雪白的裡衣，眼神深沉如水。

“陛下別怕，臣侍在。”

我從床頭的暗格裡拿出一枚暗紅色的藥丸，喂進她的嘴裡，然後將溫熱的指腹按在她的太陽穴上，開始輕重緩急地為她推拿。

那藥丸是我用罌粟和幾十種鎮痛草藥熬製的，能瞬間麻痺她的神經。

半柱香後，女帝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掌貼在她滾燙的臉頰上。

“青山，這宮裡只有你對朕是真心的。那些太醫都是廢物，只有你，你是老天爺賜給朕的解藥。”

女帝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極度的依賴和深情。

“陛下是真龍天子，臣侍不過是沾了陛下的福氣。只要陛下不嫌棄，臣侍願生生世世伺候陛下。”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殺意。

女帝感動得緊緊握住我的手。

“朕怎麼會嫌棄你。朕要立你為皇貴君，朕要與你白頭偕老。這天下，朕願與你共享。”她在榻上立下最重的誓言。

我靜靜地聽著她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白頭偕老？

我無聲地笑了，嘴角咧開。

爹爹曾經說過，我天生就是一個製毒的天才，我做出的毒藥，普天之下只有他能配出解藥。

可是陛下啊，那個唯一能解毒的人，已經被你下令敲碎全身骨頭，死在天牢裡了。

你體內的骨頭，正在我日復一日的推拿中，一點點朽壞，一點點變脆。

你要怎麼和我白頭偕老呢？

你很快，就會變成一灘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爛泥。

我伸出手，輕輕拍著女帝的後背，就像小時候爹爹哄我入睡那樣，一下，又一下。

開春的時候，女帝徹底站不起來了。

那天早朝前，她像往常一樣由宮人伺候著更衣。

剛邁出一條腿，膝蓋處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緊接著，她整個人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陛下！”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七手八腳地去扶。

可女帝的腿就像兩根煮熟的麵條，毫無支撐力地軟垂著。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站不起來，連雙腿的知覺都在迅速消退。

恐慌瞬間席捲了整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