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傘遮不住當年雨_第9章 9展覽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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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結束後,陳硯青沒有再糾纏。
他在當地停留了兩週,期間只通過律師確認過一次房產檔案。
他沒有來事務所堵我,也沒有反覆發訊息。
兩週後,律師告訴我,他已經回國。
那之後,我們斷了聯絡。
我以為自己會輕鬆。
可夜裡下雨時,腿傷仍然會隱隱作痛,我還是會習慣性地想起他。
想起那年他揹我去醫院,想起他在急診室門口握著我的手,想起他曾經對我父母說,以後由他來疼我。
我承認,我仍然會想他。
但這不代表我願意回去。
疼痛和愛都不會因為一個決定立刻消失。
就像傷口結痂以後,皮膚仍會留下痕跡。
半年後,陳硯青在一場公開講座上發言。
有人問他,為什麼放棄國內穩定的職位,選擇到國外重新開始。
他說:“以前我總以為,負責就是替別人安排好一切。後來才知道,沒有被允許的安排,很多時候只是控制。”
那段影片被同事轉給我。
我看完,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當晚,他又給我發來一封郵件。
【我下週會離開這裡。臨走前,如果你願意,我想和你見一面。不是為了複合,也不是為了讓你原諒,只是有些話,我應該當面說。你不願意見,也可以不回覆。】
我盯著那封郵件,手指停在鍵盤上。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答應。
我會為了他的一個請求調整自己的時間,會提前想好見面時該穿什麼,也會在心裡替他尋找一個體面的理由。
現在,我只是關掉了郵箱。
第二天傍晚,我還是去了他提到的咖啡館。
不是為了給他機會。
我只是想確認,這段關係是不是真的結束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沒有鮮花,也沒有任何禮物。
看見我時,他站起身,椅子向後退了一點。
“你來了。”
“嗯。”
“謝謝。”
“你只有半小時。”
“夠了。”
他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將一隻紙袋放到桌上。
裡面是我當年留在他家的幾本建築手稿,還有那枚已經修復好的銀色模型。
我沒有碰。
“模型不用給我。”
“它本來就是你的。”
“以前你說,它代表我們的家。”
“現在,它只是一件舊東西。”
他眼底閃過一絲難堪,手指慢慢收了回去。
“陳桐,我以前真的愛過你。”
我看著他,沒有打斷。
“我知道。”
“我不是為了讓你心軟才說這個。”
“我也沒說你沒有愛過。”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可我愛你的方式,最後讓你一個人站在手術同意書前。”
他說:“我沒有資格再拿過去那些事要求你回來。”
咖啡館裡很安靜。
窗外的車燈一輛輛掠過去。
我曾經無數次想聽他道歉。
可真正聽見時,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麼嗎?”
他抬起眼。
“不是陳梨,也不是房子。”
我看著他。
“是我被卡在車裡,疼得快昏過去時,還是覺得你會來。你來了,卻先去找她。後來我做手術的時候,我還替你想,你可能只是太忙。”
我的聲音漸漸發緊,卻沒有停下來。
“我一直替你解釋,直到連我自己都不再相信那些解釋。”
陳硯青低下頭,雙手交握,很久沒有說話。
半小時到了。
我站起身,腿因為久坐有些僵硬。
他也站起來,卻沒有攔我。
“陳桐。”
我回頭看他。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恨我,能不能告訴我?”
我輕輕搖頭。
“我早就不恨你了。”
他眼中的光短暫地亮起,又在我的下一句話裡慢慢暗下去。
“因為不恨,比愛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