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說話的主角_第10章

第10章

?警報聲震耳欲聾。

控制檯底座上的電火花瘋狂劈啪作響。

陳默從飛濺的火星中緩緩轉身。

?他沒有退縮。

一步。

一步。

陳默帶著最初那支殘存的小隊。

徑直走向街區最中央的廣場。

?那裡正聚集著成百上千名撲街角色。

語言酷刑的懲罰還在持續。

高壓電擊般的劇痛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無數人在地上翻滾、哀嚎。

他們一邊嘔著血。

一邊帶著滿臉的屈辱與恐怖。

被迫扯著嗓子大聲念著那些荒誕的臺詞。

?“求求系統放過我！”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涼了，讓我死吧！”

咆哮聲、哭喊聲交織成一片。

那是被系統強行收割的絕望情緒。

?陳默穿越人群。

他登上了廣場中央一座廢棄的雕像高臺。

他高高聳立在那裡。

陽光倒映著他身上斑駁的血跡。

?他依舊沒有開口。

甚至沒有發表任何煽動性的肢體動作。

他只是站在高處。

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這片混亂而痛苦的苦海。

?陳默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掏出了那條剛剛從臉上解下來、染滿了鮮血的白色醫用繃帶。

?繃帶在他掌心擰成一團。

沾著他的血。

也沾著他的堅持。

?陳默抬起手臂。

用力一揮。

?那條長長的白色繃帶。

劃破了烏煙瘴氣的空氣。

如同一道雪白的飄帶。

在廣場的高空緩緩飄蕩。

?風吹過繃帶。

發出獵獵的聲響。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老僕停下了哭喊。

他仰起頭。

看著天空那條飄飛的血色繃帶。

又看著高臺上目光如鐵的陳默。

?老僕突然不哭了。

咽喉裡的劇痛依舊像刀割一樣瘋狂肆虐。

但他那雙麻木了無數個賽季的眼睛裡。

突然湧現出一股決絕的狂熱。

?老僕一把抬起手。

死死抓住了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個金屬裝置。

那是系統用來強行擴音、監控臺詞的“系統話筒”。

?“去你媽的臺詞！”

老僕在心裡咆哮。

他用盡全身力氣。

咔嚓一聲！

硬生生將那個金屬話筒從脖子上撕扯了下來！

鮮血順著他的皮肉流淌。

但他重重把話筒摔在地上。

用腳踩得稀爛。

?他咬緊牙關。

任憑窒息感再次席捲全身。

他選擇閉上了嘴！

?第二個配角看到了。

那個曾寫下流浪貓的破產小妹。

抹乾了眼淚。

同樣抬起雙手。

決絕地將嘴上的發言裝置撕扯扔掉。

她站在老僕身邊。

挺直了脊背。

閉緊了雙唇。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一百個。

?無聲的感染像是一場不具名的瘟疫。

在廣闊的廣場上以燎原之勢瘋狂蔓延。

?撲街角色們接二連三地扯下話筒。

拋棄了臺詞。

拒絕了求饒。

放棄了迎合。

?哪怕劇痛讓他們渾身抽搐。

哪怕窒息讓他們眼珠充血。

但沒有一個人再吐出一個字！

?上千名配角與主角。

在廢棄的雕像下站成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方陣。

像是一座由肉體與骨骼鑄就的沉寂長城。

?誰都沒有說話。

沒有任何囂張的口號。

但那股龐大到極點的沉默。

匯聚成了一條不可阻擋的情緒黑洞。

強行將整個系統的能源供給徹底切斷！

?運營控制室內。

主螢幕上的資料流瞬間陷入癱瘓。

所有正在收看的觀眾屏住了呼吸。

整個直播介面的收視率表格全線拉平！

?系統核心運算處理器的溫度飆升到了極限。

因為它再也收割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語言情緒能源”。

龐大的資料邏輯鏈條產生了不可逆轉的死迴圈。

?虛空之中。

那個向來高高在上的系統女聲。

第一次發出了扭曲、斷續、夾雜著劇烈電弧雜音的恐懼尖叫：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劇情反叛......”

“語言......指令......無人......執行......”

“邏輯......死迴圈......無法......修復......”

“啟動......終......極......清......洗......”

“將......所......有......主......演......置......於......絕......對......孤......獨......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