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說話的主角_第3章
第3章
?系統核心的邏輯庫裡。
“噓”這個動作。
被強制判定為了“非語言類有效情緒引導”。
?天空中的倒計時瞬間卡住。
00:00:01。
數字劇烈抖動了幾下。
最終跳回到了:00:01:00。
生存值恢復了極其微薄的1點。
陳默依然站在抹殺的紅線邊緣。
?但他沒有死。
?更可怕的連鎖反應。
正在窗外發生。
?隔壁街區。
“戰神歸來”劇場的黃金時段。
主演正踩著反派的頭顱。
面部肌肉猙獰地抽搐著。
他張開大嘴。
準備念出本場戲最高潮的臺詞:“順我者昌,逆我者......”
?突然。
主演的聲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眼珠子泛起一層怪異的血絲。
?他的腦子裡。
不知為何。
狂風暴雨般地迴響起剛剛隔壁傳來的那一聲輕輕的“噓”。
那聲安靜到了極點的噓聲。
像是一根冰冷的針。
瞬間扎破了他演了整整三個賽季的狂妄氣球。
?主演看著腳下的反派。
又看了看自己張大的嘴巴。
一股無法言喻的滑稽感和噁心感油然而生。
他突然覺得。
自己現在吼出來的每一句臺詞。
都像是個小丑在瘋狂地放屁。
無比聒噪。
無比可笑。
?“我......我......”
戰神卡殼了。
他站在原地。
愣是半天沒說出下一個字。
?戰神頻道的收視率瞬間暴跌。
原本高達15%的黃金收視率。
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線下墜。
觀眾們紛紛在彈幕裡吐槽:
“戰神怎麼傻了?”
“他怎麼不念臺詞了?”
“感覺他突然好油膩啊,隔壁那個噓一聲的哥們兒在哪?我要換臺!”
?收視率在分流。
能量在潰散。
?系統後臺的運營大廳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長官!戰神劇場收視率掉了四成!”
“霸總劇場的留存率也在下降!”
“觀眾的情緒注意力正在轉移!那個廢號的頻道......收視率還在漲!”
?運營主管一巴掌砸在控制檯上。
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不能讓他這麼下去了。”
“系統建立在‘臺詞製造衝突’的基礎之上。”
“如果所有人都不說話,如果大家都覺得臺詞聒噪,整個收視體系就會瓦解!”
?“可他沒有違反規則!”下屬急切地說,“他沒有說話,系統無法用‘違規臺詞’懲罰他!”
?主管眼神一狠。
“那就讓他想說!”
“啟動生理干預機制!”
“給編號M-009強行注入‘語言渴求’激素!”
“我倒要看看,在生理本能面前,他的嘴能閉多久!”
?破舊的房間內。
陳默突然身形一晃。
他扶住了牆壁。
脊柱劇烈地彎曲起來。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從他的骨髓深處爆裂開來。
他的喉嚨開始發燙。
像是有幾萬只螞蟻在食道里瘋狂啃噬。
他的舌頭不自覺地彈動。
呼吸道急劇收縮。
?那是系統直接作用於神經的絕對指令。
說話。
快說話。
只要吐出一個音節。
那種火燒火燎的劇癢和劇痛就會瞬間消失。
只要念出一句臺詞。
高昂的生存值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
?陳默的額頭上瞬間爆出青筋。
汗水像瀑布一樣砸在地面上。
他的牙關開始打顫。
“咯咯咯”作響。
?直播鏡頭死死鎖定了陳默的臉。
觀眾們興奮了起來。
彈幕開始爆發:
“他不行了!”
“看他的表情!他要忍到極限了!”
“要開了!終於要開口了!”
“快說啊!喊出來就不疼了!”
?陳默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張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已經在他的聲帶上震動。
只要他鬆一口氣。
系統就會立刻順著這個音節。
將那些早已預設好的順從、屈服、狂妄的臺詞篡改出來。
?陳默的眼神陡然一沉。
那雙原本死水般的眼睛裡。
第一次爆發出令人膽寒的狂暴狠勁。
?他沒有鬆口。
反而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將整個左手手腕。
死死地、狠狠地塞進了自己的上下顎之間!
?然後。
瘋狂咬下!
?咔嚓。
那是牙齒穿透皮肉的聲音。
鮮血瞬間從他的嘴角噴濺而出。
劇烈的疼痛如同雷霆般擊穿了他的大腦神經。
用這股更加殘酷、更加直接的肢體劇痛。
硬生生將喉嚨裡那股被激素誘發的說話慾望。
連同鮮血一起。
重新壓回了肚子裡!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滴落。
在地上開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陳默渾身劇烈抽搐著。
但他依然沒有發出半點呻吟。
連一聲痛苦的哼哧都沒有。
?他用那隻血淋淋的右手。
伸出食指。
沾滿了自己手腕上不斷湧出的鮮血。
?轉過身。
陳默面對著那面冰冷發黃的水泥牆壁。
抬起帶血的手指。
一筆一畫。
極其沉重、極其緩慢地劃過。
?牆壁上留下了鐵畫銀鉤般的血痕。
?第一筆。
第二筆。
?三個由鮮血凝成的龐大字型。
傲然矗立在水泥牆上。
?【我不演】
?字跡蒼勁。
血淚斑駁。
?寫完最後一個字。
陳默轉過身。
他的嘴角掛著血絲。
手腕上皮肉綻開。
他就這麼站在那三個血字前。
抬起頭。
用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
冷冷地注視著鏡頭。
注視著系統。
注視著這片虛偽的世界。
?轟!
?螢幕前的彈幕瞬間清空了一秒。
緊接著。
是徹底失控的情緒海嘯。
?收視率數值上的數字。
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火箭。
10%!
11%!
12%!
?數字轟然跳動。
而在陳默所在的低收視街區深處。
隔壁破舊樓房裡的一名配角。
看著光屏上那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緩緩放下了舉在嘴邊的系統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