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結束後，我換了一個家_第10章 10我九歲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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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歲生日那天，家裡來了很多人。

小姨做了一個鯨魚蛋糕。

奶油抹得不平，鯨魚也像一條胖魚。

姨父堅持說，這是因為鯨魚吃得太飽。

我笑得差點吹不滅蠟燭。

媽媽和爸爸也來了。

他們站在門外，沒有直接進來。

媽媽問：

“夏夏今天願意見我們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

她這才換鞋進門。

爸爸送了我一本新的畫冊。

媽媽送的是一條普通的藍裙子。

沒有星星，也沒有寫永遠愛我。

她說：

“你喜歡就穿。”

“不喜歡也沒關係。”

嘉樹沒有來。

他錄了一段生日祝福。

影片裡的他叫了我姐姐，又給我看他新捏的小海豚。

這一次，尾巴沒有歪。

我對著螢幕說了謝謝。

我還是沒有完全原諒他。

但我已經不害怕聽見他的名字。

吃完蛋糕，小滿從以前的城市趕來。

她提議玩捉迷藏。

所有人都看向我。

媽媽的臉一下白了。

“要不換一個遊戲吧。”

我卻搖頭。

“就玩這個。”

小姨負責找人。

我跑進房間，先看了看床底。

那裡很乾淨，也很寬。

我沒有鑽進去。

最後，我躲在了窗簾後面。

鞋尖露在外面。

小姨推門進來，不到十秒便拉開窗簾。

“找到啦。”

我故意皺起臉。

“你怎麼這麼快？”

“因為我認真找了。”

她回答得很自然。

門外突然沒了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媽媽捂著嘴。

她大概想起了以前。

想起我在床底趴一整天。

也想起每次天黑以後，她是怎麼笑著誇我藏得好。

“夏夏。”

她紅著眼問。

“媽媽也能找一次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點頭。

這一次，我躲進了衣櫃。

媽媽推開門後，先看床底，又看書桌下面。

她找得很急。

不到一分鐘，衣櫃門便被打開了。

光照進來。

媽媽蹲在外面，哭著朝我伸出手。

“找到你了。”

我沒有馬上出去。

“如果我藏得很遠呢？”

“媽媽也找。”

“如果天黑了呢？”

“就開著燈找。”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她說得和小姨很像。

可有些話，晚了一年，還是不一樣。

我握住她的手，從衣櫃裡走出來。

只是握了一會兒，便鬆開了。

媽媽沒有再抓緊我。

她已經學會了，我願意靠近幾步，不代表她可以直接把我帶回去。

生日結束後，爸爸媽媽回了原來的城市。

他們每個月來看我一次。

有時我願意見。

有時我只想跟小姨去公園。

他們不再生氣，也不再用生病和眼淚讓我心軟。

媽媽會提前問我：

“這個週末有空嗎？”

我說沒有，她就回答：

“那下次。”

爸爸也不再買很多禮物。

他開始寫信。

信裡不說我有多懂事，只告訴我，他今天又想起了哪一件做錯的事。

他們的後悔沒有很快結束。

因為我腿上的疤還在。

被折壞的照片也沒有恢復。

每次回到沒有我的房間，他們都會想起，那個曾經願意等三十天的小孩，已經不在那裡了。

後來，小姨和姨父正式成了我的監護人。

我沒有改姓。

小姨說，名字是我的，不屬於任何一個家。

她也沒有逼我叫媽媽。

可有一次發燒，我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媽媽”。

小姨握住我的手，整夜都沒有鬆開。

第二天醒來，她什麼也沒問。

只是把溫水遞給我。

窗臺上的黏土海豚被陽光曬得有些褪色。

床頭放著我在海洋館的照片。

抽屜裡，還留著那張裂過的全家福。

我沒有忘記以前的家。

也沒有急著原諒所有人。

但我已經不再等誰來證明，我值得被愛。

很久以前，我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會玩捉迷藏的小孩。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因為我會藏。

只是因為本該找我的人，沒有認真找。

現在，我還是偶爾會躲起來。

躲在窗簾後，門後，或者衣櫃裡。

但不管我躲在哪裡，總會有人很快找到我。

他們會拉開門，朝我伸出手。

然後告訴我：

“夏夏，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