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結束後，我換了一個家_第5章 5門打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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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啟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媽媽喊了三遍我的名字，沒有人回答。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夏夏是不是又在玩捉迷藏？”

爸爸放下藥袋，先去看了床底。

沒有。

衣櫃、窗簾後、書桌下面。

全都沒有。

媽媽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她跑進廚房，又推開衛生間的門。

“夏夏？”

“別躲了，媽媽認輸。”

嘉樹被吵醒，站在走廊裡哭。

“媽媽，你陪我睡。”

這一次，媽媽沒有回頭。

她衝進我的房間，看見少了一半的衣服，才終於停下來。

床頭的全家福裂成兩半。

日曆壓在下面。

她拿起那張紙，只看了第一行，手便開始發抖。

【媽媽，最後一天到了。】

爸爸搶過去，很快看完。

他立刻給小姨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終於接通。

“夏夏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小姨沒有否認。

“她在車上睡著了。”

媽媽一下哭出聲。

“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們，就把她帶走？”

“我告訴過你。”

小姨的聲音很冷。

“你在醫院照顧嘉樹，說夏夏願意跟我住幾天也好，免得回家刺激他。”

媽媽怔住了。

她當時只顧著哄嘉樹，根本沒聽清小姨說了什麼。

“我以為只是住幾天。”

“我沒有同意她跟你去南方！”

“那你現在來接她。”

小姨說。

“但你先回答她，嘉樹什麼時候走。”

媽媽哭聲一頓。

“他生病了，我們不能不管他。”

“那夏夏呢？”

“她才八歲，你們把她一個人扔在床底，把她說成鄰居家的孩子，讓她躲在房間裡吃飯。”

“她被燙傷時，你們也先去哄另一個孩子。”

媽媽急忙解釋：

“我們後來帶她去醫院了。”

“所以她就不該疼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爸爸拿過手機。

“把地址發來，我們現在去接她。”

“姐夫。”

小姨輕聲問：

“你們接她回去以後，準備讓誰離開？”

爸爸答不出來。

嘉樹還在走廊裡哭。

他捂住耳朵，一遍遍喊：

“不要姐姐！”

“我不要她回來！”

媽媽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心疼，只有茫然。

她好像直到現在才明白。

她不可能一邊讓嘉樹相信自己是唯一的孩子，一邊又希望我永遠懂事地等在原地。

“我會想辦法。”

媽媽重新握緊電話。

“你先別帶夏夏走。”

小姨沒有答應。

她只說：

“火車還有二十分鐘開。”

爸爸媽媽趕到車站時，站臺已經空了。

媽媽不停給我打電話。

電話手錶在書包裡亮了一次又一次。

我其實沒有睡著。

每次震動，我都能看見螢幕上的“媽媽”。

小姨沒有替我關掉。

她只是問：

“想接嗎？”

我搖了搖頭。

“我怕她讓我回去。”

“那就不接。”

小姨把外套蓋在我身上。

“夏夏不想做的事，可以說不。”

火車開動時，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爸爸媽媽沒有出現。

我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一點難過。

原來這一次，不是我藏得太好。

是他們又來晚了。

天亮以後，小姨給我買了一碗熱餛飩。

裡面沒有蝦仁。

她記錯了我的口味，點成了鮮肉餡。

“對不起。”

小姨立刻起身。

“我去給你換。”

我拉住她。

“這個也可以。”

“不喜歡就不用吃。”

她重新端來一碗蝦仁餛飩，把香菜也挑得乾乾淨淨。

姨父在出站口等我們。

他接過我的書包，沒有問我為什麼突然跟來。

只蹲下來告訴我：

“家裡給你留了一個房間。”

“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再改。”

房間裡沒有星星裙，也沒有新的小夜燈。

窗邊卻擺著一張小書桌。

桌上放著畫紙和一盒還沒拆開的蠟筆。

小姨推開窗。

“以後這裡就是夏夏的家。”

我站了很久，才小聲問：

“我不用躲起來嗎？”

姨父正在鋪床。

聽見這句話，他的手停住了。

“在自己家裡，為什麼要躲？”

那天晚上，小姨沒有讓我一個人睡。

她說會陪我到睡著。

半夜我睜開眼，她還在旁邊。

我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立刻握住我。

原來真的有人，不需要等到天黑，也會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