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結束後，我換了一個家_第9章 9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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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臨時監護快到期了。

爸爸媽媽又來了南方。

這一次，他們沒有帶禮物。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只拿著一份檔案。

“夏夏。”

“我們想接你回家。”

我正在畫畫，手裡的蠟筆停了一下。

小姨沒有替我回答。

她說：

“讓夏夏自己選。”

媽媽眼裡立刻有了希望。

“嘉樹現在住在治療中心。”

“週末才回家。”

“你的房間也重新裝修了。”

“媽媽保證，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爸爸把手機遞給我。

照片裡，我的房間貼滿了星星。

桌上放著鯨魚擺件。

床邊還掛著我的名字。

他們真的準備了很久。

“嘉樹以後會回來住嗎？”

“會。”

爸爸沒有騙我。

“但我們會保護你。”

“如果他再傷害你，我們會立刻制止。”

“如果他哭著不許你叫媽媽呢？”

媽媽攥緊檔案。

“媽媽不會再順著他。”

“如果他拿頭撞牆呢？”

“我們會找醫生。”

“如果他一直說不要我呢？”

媽媽紅著眼睛。

“那也是他的錯，不是你的錯。”

這些話，我以前等了很久。

現在終於聽見了。

可我心裡沒有想象中開心。

我看向小姨。

她沒有哭，也沒有求我留下。

“夏夏想回去，就回去。”

她說。

“這裡永遠給你留著房間。”

媽媽立刻握住我的手。

“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她的手還是很暖。

和以前一樣。

我差一點就點頭了。

可我忽然想起，每一次被她抱住時，我都要先看嘉樹有沒有哭。

每一次得到東西時，我都要猜，那是不是補償。

“小姨會每天接我放學。”

我小聲說。

“姨父做魚很鹹，但他現在會先讓我嘗。”

“我半夜害怕，可以直接去敲他們的門。”

“我不用先問家裡有沒有人生氣。”

媽媽的眼淚落在我手背上。

“媽媽也可以做到。”

“我知道。”

我把手抽回來。

“可我現在想留在這裡。”

媽媽像被人推了一下。

爸爸急忙扶住她。

“你不要爸爸媽媽了嗎？”

他問完就後悔了。

小姨的臉沉下來。

我卻沒有害怕。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夏夏......”

“你們沒有把我扔掉。”

我認真糾正。

“你們給我吃飯，給我買衣服，也帶我看醫生。”

“可你們每次都先選他。”

“然後讓我懂事。”

爸爸低下頭。

“對不起。”

“我知道你們後悔了。”

“可我不想因為你們後悔，就一定回去。”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媽媽終於開啟檔案。

那是一份長期監護協議。

原來他們也準備了另一個選擇。

她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時，哭得看不清字。

爸爸拿筆的手也一直髮抖。

“夏夏。”

“爸爸媽媽不是不要你。”

“我們只是......”

他沒有說完。

因為不管是什麼理由，簽下名字的人都是他們。

媽媽臨走前，站在我的房門口看了很久。

“我能抱抱你嗎？”

她第一次先問我。

我走過去，讓她抱住。

她沒有說讓我回家。

也沒有說要我原諒。

只在鬆開手時告訴我：

“以後媽媽不會讓你等了。”

“你不想見我，我就在遠一點的地方。”

“你想見我，我馬上來。”

我點點頭。

她走出門後，又回頭看了好幾次。

這一次，是她一步一步離開我。

門關上時，我心裡還是疼了一下。

小姨沒有說別哭。

她把我抱進懷裡。

我終於可以放聲哭了。

不用擔心誰會因為我的哭聲受刺激。

也不用擔心大人不知道該先抱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