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結束後，我換了一個家_第8章 8海洋館回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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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館回來後，我把照片擺在了床頭。

媽媽寄來的全家福還在抽屜裡。

她又寄了很多東西。

裙子、玩具、零食，還有一本厚厚的相簿。

相簿裡全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有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兒園，第一次掉牙。

每一頁旁邊，都寫著媽媽的話。

她記得很多事。

只是最需要她記得我的時候，她選擇讓我躲起來。

我把相簿看完，又放回箱子。

小姨沒有讓我扔掉。

她說：

“想媽媽不是沒出息。”

“捨不得她，也不代表你必須回去。”

我點點頭。

晚上，我給媽媽打了電話。

她高興得聲音發抖。

“夏夏，你收到相簿了嗎？”

“收到了。”

“你喜歡嗎？”

“喜歡。”

媽媽哭了。

“那你原諒媽媽了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電話那邊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

嘉樹在喊媽媽。

媽媽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結束通話。

她捂住聽筒，讓爸爸先去照顧他。

“媽媽陪夏夏說完。”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因為嘉樹中斷我們的電話。

可我並沒有想象中高興。

“媽媽，你去看他吧。”

“夏夏不生氣嗎？”

“不生氣。”

“那你會回來嗎？”

我沒有回答。

媽媽終於明白，不生氣和回家不是一回事。

後來，嘉樹開始接受新的治療。

爸爸媽媽也不再讓他叫他們爸爸媽媽。

他們告訴他，我是他的姐姐。

嘉樹砸了很多東西。

他絕食、撞牆，還把我的照片全部撕碎。

可這一次，爸爸媽媽沒有順著他。

一個月後，媽媽帶嘉樹來見我。

見面的地方是小姨家附近的公園。

小姨坐在不遠處。

嘉樹瘦了很多。

他看見我，還是死死抓住媽媽的手。

“你回來以後，她會不要我嗎？”

我搖頭。

“我不會回去。”

媽媽臉色一白。

嘉樹卻鬆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小海豚。

“賠給你的。”

那是用藍色黏土捏的。

尾巴歪歪扭扭。

“我把你的髮卡弄壞了。”

“還有小夜燈和裙子。”

他低著頭。

“媽媽說那些都是你的。”

我接過小海豚。

“你為什麼討厭我？”

“因為他們說，我沒有姐姐。”

嘉樹抬起頭。

“我以前問過。”

“媽媽說家裡只有我一個孩子。”

媽媽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她不只對我撒謊。

為了哄住嘉樹，她給了他一個假的家。

又讓我躲起來，替她守住這個謊。

“我不是故意燙你的。”

嘉樹小聲說。

“我那時候以為，你要搶走他們。”

我摸了摸腿上的疤。

“可是很疼。”

“對不起。”

他哭了。

這一次，媽媽沒有馬上抱住他。

她先看向我。

“夏夏，你可以不原諒。”

我握著那隻小海豚，沒有說沒關係。

因為真的有關係。

“我現在還不想原諒你。”

嘉樹哭得更厲害。

可他沒有砸東西。

媽媽也沒有逼我去哄他。

回去的路上，我問小姨：

“我是不是很壞？”

“為什麼這麼說？”

“他都道歉了，我還沒原諒。”

小姨蹲下來。

“道歉是他的事。”

“什麼時候原諒，是你的事。”

“要是永遠不原諒呢？”

“也可以。”

她牽住我的手。

“夏夏不用做全世界最懂事的小孩。”

那天晚上，我把黏土海豚放在了窗臺。

它不漂亮。

可我沒有扔掉。

嘉樹和我都曾經以為，只有搶贏了，才能得到爸爸媽媽。

現在我不想搶了。

不是因為我輸了。

是因為我已經有了不用搶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