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結束後，我換了一個家_第7章 7媽媽把星星裙展開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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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星星裙展開給我看。

“媽媽洗乾淨了。”

“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裙角還有一道洗不掉的灰印。

是嘉樹把它扔進垃圾桶時留下的。

我沒有接。

爸爸又拿出新的小海豚髮卡。

“週末去海洋館，好不好？”

“這次爸爸媽媽一定陪你。”

我問：

“嘉樹也去嗎？”

兩個人都愣住了。

媽媽小聲說：

“他在酒店。”

“阿姨陪著他。”

“他不知道我們來看你。”

原來他們來找我，也要瞞著嘉樹。

我搖了搖頭。

“不去了。”

媽媽急忙抓住我的手。

“夏夏，爸爸媽媽已經知道錯了。”

“我們以後不會再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也不會讓你躲起來。”

她說得很快，像背了很多遍。

我抬頭看她。

“那你們為什麼不告訴嘉樹，你們來找我？”

媽媽的手慢慢鬆開。

“醫生說要一步一步來。”

又是以後。

又是再等一等。

上課鈴響了。

小姨把我送進學校。

媽媽站在門外，一直沒有離開。

第一節課是語文。

老師讓我們寫《我的家》。

我寫小姨早上會忘記關火，姨父做的魚很鹹。

我還寫我的新房間有一扇大窗戶。

下雨的時候，雨點會落在玻璃上。

寫到最後，我停了很久。

以前老師也出過這個題目。

那時我寫，爸爸媽媽很愛我。

他們每天都陪我玩捉迷藏。

這一次，我寫：

【家是不用藏起來的地方。】

放學時，媽媽還在門口。

她淋了一點雨，頭髮貼在臉邊。

我走過去，把自己的傘遞給她。

她眼睛一亮。

“夏夏願意跟媽媽回去了嗎？”

“不是。”

我說。

“你會感冒。”

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蹲下抱我。

我沒有推開她。

可她抱了很久，我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回抱。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她貼著我的頭髮，不停道歉。

“再給媽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給過了。”

她怔住。

“什麼？”

“床底那一次。”

“海洋館那一次。”

“排骨被打翻那一次。”

“還有日曆上的每一天。”

我掰著手指數給她聽。

“我每天都在給你機會。”

“可是你一直讓我等。”

媽媽哭得蹲不住，跪坐在地上。

周圍有很多人看過來。

我覺得難堪，又想躲起來。

小姨立刻擋在我面前。

“別在學校門口逼她。”

爸爸扶起媽媽。

他看起來一下老了很多。

“我們先走。”

媽媽卻不肯。

“我連自己的女兒都帶不回去，我去哪裡？”

她第一次哭得比嘉樹還大聲。

可我沒有過去哄她。

以前嘉樹一哭，她就會鬆開我。

現在她哭了，我也可以不負責。

當天晚上，嘉樹發病了。

他發現爸爸媽媽不在酒店，砸壞了房間裡的電視。

照顧他的阿姨打來電話。

爸爸媽媽只能連夜趕回去。

臨走前，爸爸來小姨家簽了臨時監護委託。

他低著頭說：

“先讓夏夏跟你們住一學期。”

“等嘉樹穩定下來，我們再接她。”

小姨沒有立刻接筆。

“你還是覺得，她只是暫時讓位置。”

爸爸的臉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她爸爸。”

“我不可能真的不要她。”

我站在房門後，聽見爸爸哭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哭。

可第二天醒來，他們還是走了。

桌上留著簽好的檔案。

還有一張海洋館門票。

日期是這個週末。

小姨問我想不想去。

“你和姨父陪我嗎？”

“當然。”

“不會有人突然讓我們退票嗎？”

“不會。”

她把票收進我的小書包。

“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先陪夏夏看完鯨魚。”

週末，海洋館很暗。

我卻一點也不害怕。

鯨魚從頭頂游過去時，小姨牽著我的手。

姨父舉著相機，拍下我抬頭笑的樣子。

那張照片裡只有我。

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