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們的五年恩情，我用三十二塊五還清了_第 5 章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第 5 章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很快就在我的布鞋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十二歲的我，像個不知疲倦的幽靈，在深夜的街頭一直走。

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我只知道，我要離那棟別墅越遠越好。

我沿著國道，走到了一處長途汽車站。

候車室的門沒鎖，我溜進去，蜷縮在角落的長椅上，熬過了漫長的一夜。

天亮時，我跟著一群扛著蛇皮袋的打工者，趁亂混上了一輛開往臨川市的廉價大巴車。

司機沒有查票。

我就這樣在一股濃烈的汗臭味和煙味中，顛簸了整整一天一夜。

下車時，我已經餓得雙腿發軟。

臨川市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我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遊蕩，最後停在了一家名叫“食府早點”的店鋪門前。

蒸籠裡冒出白花花的熱氣，包子的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揪住了我的胃。

我站在馬路對面，吞了吞口水，卻沒有走過去。

因為我身無分文。

“小姑娘，站那兒大半天了，不冷啊？”

一道洪亮的聲音打破了我的發呆。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蒸籠後看著我。

他身材魁梧，國字臉，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皺紋。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想走。

“哎，等等。”

男人大步跨出店門，走到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大冷天的，怎麼穿這麼點？你家大人呢？”

“我沒有家人。”我平靜地看著他。

男人愣了一下，轉頭衝著店裡喊了一聲。

“素秋，拿兩個肉包子出來，再打碗熱豆漿。”

一個繫著圍裙、面容溫婉的女人快步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哎喲，這孩子凍得嘴唇都紫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殷素秋拉起我那隻長滿凍瘡的手，把我帶進了店裡。

我坐在一張乾淨的木桌旁。

面前放著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和一碗甜豆漿。

“吃吧，別餓壞了。”霍祈聲把一碟鹹菜推到我面前，語氣放得很輕。

我沒有像餓狼一樣撲上去，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體。

“我沒有錢付賬。”我看著他們，聲音沙啞。

殷素秋眼眶一紅，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不要錢，阿姨請你吃。快吃吧。”

我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咬著。

肉汁在口腔裡蔓延開來，溫暖了整個冰冷的胃。

那是我十二年來，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沒有偏袒，沒有算計，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

“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霍祈聲等我吃完，才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對面。

“我叫初弦。”

我放下筷子，看著這對陌生的夫婦。

“我的父母死了，我也沒有地方去。你們能收留我嗎？我會幹活，洗碗掃地都可以。”

我用最平靜的語氣，推銷著自己僅有的價值。

霍祈聲和殷素秋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透著濃濃的驚愕和不忍。

殷素秋走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老霍，咱留下她吧。”

霍祈聲嘆了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留下。咱家雖然不富裕，但多雙筷子的事，總不能讓孩子去街上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