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們的五年恩情，我用三十二塊五還清了_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紀霜華的幾位闊太太朋友來家裡做客。

她們帶來了很多名貴的禮物，都是給裴嘉卉的。

我本想去客廳倒杯水。

剛推開雜物間的門，就被紀霜華攔住了。

“初弦。”

她今天的妝容格外精緻，穿著一身高定的絲絨長裙。

“媽媽的朋友來了，她們都不太喜歡見生人。你乖乖在房間裡待著，不要出來，好嗎？”

她並沒有命令我。

她用商量的口吻，甚至還帶著一點哀求。

“媽媽這也是為了保護你的自尊心。你剛來城裡，什麼都不懂，萬一她們問起你鄉下的事，媽媽怕你下不來臺。”

多好的理由。

為了保護我。

“我知道了，媽媽。我不出去。”

我退回雜物間，輕輕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女人們清脆的笑聲和奉承聲。

“哎喲，嘉卉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這小臉蛋，隨了霜華你呀。”

“嘉卉剛拿了馬術比賽的少兒組冠軍吧？真是太優秀了。”

我在黑暗的雜物間裡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用塑膠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開啟塑膠布，裡面是一疊毛票和幾枚硬幣。

這是奶奶臨終前，從枕頭底下翻出來塞給我的。

“乖乖，拿著這些錢，去城裡找你爸媽。別告訴他們奶奶死了，就說你想他們了......”

奶奶到死都在為他們著想。

我數了數，一共三十二塊五毛。

我把錢重新包好，貼身放在胸口的位置。

等到中午，客人們終於走了。

我推開門，看到客廳裡一片狼藉。

裴嘉卉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八音盒，撇著嘴快要哭了。

“嘉卉，怎麼了？”裴蒼淵走過去，關切地問。

“我的八音盒壞了......這是王阿姨剛送給我的限量版。”裴嘉卉指著地上的零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紀霜華皺起眉頭，目光在客廳裡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剛剛走出來的我身上。

“初弦，你剛才出來過了嗎？”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眼神里卻充滿了審視。

“沒有，媽媽。我一直待在房間裡。”我如實回答。

“那這個八音盒怎麼會壞？”紀霜華嘆了口氣，朝我招了招手，“初弦，你過來。”

我走到她面前。

“媽媽知道，你在鄉下沒見過這些好東西，好奇也是正常的。”

她用一種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我，彷彿已經給我定了罪。

“但是好孩子是不能隨便動別人東西的。你要是喜歡，可以告訴媽媽，媽媽會給你買，明白嗎？”

她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對我進行道德審判，把我當成了一個眼皮子淺的小偷。

“我沒有碰過她的東西。”

我直視著紀霜華的眼睛，聲音依然沒有起伏。

裴蒼淵皺起眉頭，顯然對我這種不知悔改的態度很不滿。

“初弦，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撒謊。”

他加重了語氣。

“我們在外面打拼那麼辛苦，就是為了給你們姐妹倆樹立一個好榜樣。”

“你不能因為自己是從鄉下來的，就沾染上那些小偷小摸的壞習慣。”

裴嘉卉在一旁拉了拉裴蒼淵的袖子。

“爸爸，算了吧。姐姐可能只是不小心碰壞的，我不怪她了。”

她大度地原諒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換來了裴蒼淵欣慰的誇讚。

“嘉卉真懂事。”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站在一起。

我像個被隔離在玻璃罩外的囚犯。

我沒有再辯解。

因為我知道，在偏袒面前，解釋就是掩飾。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垂下眼簾，看著腳尖。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聽到我認錯，紀霜華臉上的神情才緩和下來。

“知錯能改就好。回房間去吧，好好反省一下。”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回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我拉過那床薄薄的被子，把自己整個蒙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