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過後的柳葉刀_第 9 章 方慧茹被保安架出研究所後

第 9 章

方慧茹被保安架出研究所後，在蘇黎世的街頭遊蕩了一整天。

她試圖再次硬闖，但研究所加強了安保，她連大門都靠近不了。

最後，是因為簽證到期加上精神恍惚，被當地警察送去了機場，強制遣返。

在她回國的第三天，林初霽去世了。

賀聞璟發來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撰寫博士畢業論文的致謝部分。

“凌晨兩點走的。多器官衰竭，走得很痛苦。”

賀聞璟的資訊很簡短，沒有多餘的形容詞。

“你爸媽在病房裡哭暈了過去。林湘如去幫著辦了後事。”

我看著電腦螢幕，游標在“Acknowledgments”下面有規律地閃爍著。

我沒有回覆賀聞璟，只是靜靜地坐了五分鐘。

林初霽死了。

那個佔據了我父母全部愛意，也吸乾了我前半生所有自由的姐姐，終於還是沒能撐過去。

我以為我會感到快意，或者至少是輕鬆。

但其實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空蕩蕩的寂靜，就像是一個被長期壓迫的彈簧，突然失去了阻力，連反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我的郵箱收到了一封長長的郵件。

發件人是林紹遠。

他沒有用秘書的郵箱，而是用了自己很久不用的私人賬號。

標題是空的。

“林予安，你滿意了嗎？”

這是郵件的第一句話。

“你姐走了。你媽現在每天抱著你姐的衣服發呆，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你靠著冷血和自私，逃脫了你該承擔的責任，看著你親姐姐去死？”

“我林紹遠聰明一世，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有心的怪物！”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覺到他砸在鍵盤上的暴怒和絕望。

但往下看，他的語氣又變了，帶著一種幾乎是崩潰的語無倫次。

“可是......可是如果你當初沒走呢？”

“如果我沒有把你的志願改掉，如果你只是安安分分地待在神外，你是不是就不會跑得那麼遠？”

“那天在君悅酒店，你簽字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在心裡笑話我了？”

“你走得那麼絕，連一件衣服都沒帶。你就那麼恨我們嗎？”

“你姐死了，你也不要我們了。我現在每天回到家，看著那四間空蕩蕩的房子，我不知道我這半輩子到底在圖什麼。”

“予安，你抽個時間，回來看看你姐吧。”

最後一句，近乎哀求。

這就是林紹遠。

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失去了一切之後，依然試圖用親情和道德的殘骸來綁架我。

他後悔的不是強行篡改了我的命運，而是他的篡改手段不夠高明，導致了他最終失去了所有的底牌。

我把雙手放在鍵盤上，敲下了回覆。

“林先生。”

“我不會回去的。”

“林初霽的死，是自然規律，不是我的責任。”

“至於你不知道你這半輩子圖什麼，我來告訴你。”

“你圖的是一種虛偽的自我感動。你以為用犧牲一個小女兒的方式來成全大女兒，就是偉大的父愛。”

“現在，你的偉大破產了。”

“別再聯絡我。祝你們在那個充滿防撞條的房子裡，長命百歲。”

點擊發送。

然後，我徹底登出了那個用了十年的郵箱賬號。

做完這一切，我走出宿舍。

蘇黎世的五月，天氣已經完全回暖。

季硯寒正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到我出來，遞了一杯過來。

“今天天氣不錯。去不去湖邊喂天鵝？”

我接過咖啡，咖啡杯的溫度透過紙板傳到手心，很暖和。

“好啊。”我笑了笑，“不過我今天不想喝黑咖了，能加點糖嗎？”

季硯寒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

“當然。加多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