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願望成真，第三次我許願讓自己死亡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客廳裡傳來戚景行興奮的笑聲，還有拆快遞包裝的刺啦聲。

我忍著隱隱作痛的胃，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服，推開了房門。

地毯上堆滿了各種精緻的購物袋。

戚景行穿著真絲睡袍，正把一塊閃閃發光的全球限量版名錶往手腕上比劃。

“昭華，這個設計會不會太張揚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戚昭華。

戚昭華笑著搖頭，眼神里滿是縱容。

“我們景行下個月就要去參加那個頂級藝術展了，張揚點怎麼了？”

“這是姐特意託人從米蘭帶回來的，你值得最好的。”

蕭懷瑾端著兩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寵溺的笑。

“就是，景行這次可是拿了青年繪畫大獎，是我們全家的驕傲。”

我靜靜地站在房門邊，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直到戚青霜從書房走出來，餘光瞥見了我。

“長川，站在那幹什麼？還不快去幫你爸端牛奶？”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在使喚一個保姆。

我點點頭，快步走進廚房。

牛奶很燙，我倒在三個精緻的玻璃杯裡。

家裡一直只有四個杯子。

我從櫥櫃最下面，拿出一個印著廉價卡通圖案的塑膠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端著托盤走回客廳時，戚景行正把一個空盒子隨手扔到一邊。

他抬眼看到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長川，你過來。”

他衝我招了招手，從那堆名牌手錶旁邊，拿起一個綁著塑膠袋的贈品領帶夾。

那是一個做工粗糙的鑲鑽領帶夾，上面的膠水都溢位來了。

“這個送給你。”

戚景行把領帶夾遞給我，笑得像個施恩的王子。

“我買表的時候櫃員送的，我看你平時連個配飾都沒有，太寒酸了。”

“謝謝哥哥。”

我平靜地雙手接過那個領帶夾，揣進了口袋。

戚昭華看了一眼我的動作，皺了皺眉。

“景行對你多好，你連個笑臉都沒有，一天到晚死氣沉沉的給誰看？”

“就是，怎麼越大越木訥了。”蕭懷瑾在一旁附和，嘆了口氣。

我低著頭，沒有辯駁。

七歲那年。

我以為戚景行得了絕症，每天把學校發的白水煮蛋偷偷藏在書包裡。

帶回家剝好了，雙手捧到他面前，求他多吃一口補充營養。

可有一天，我提前回家，看到他正坐在沙發上。

一邊吃著昂貴的進口巧克力，一邊把我剝好的雞蛋扔進了垃圾桶。

當時他也是這樣，笑得天真爛漫，說雞蛋太腥了，狗都不吃。

“長川，去把地上的包裝盒收拾一下。”

戚青霜放下報紙，發號施令。

“好的，媽媽。”

我放下托盤，蹲在地上，把那些印著奢侈品標誌的紙盒一一疊好。

胃部的痙攣越來越頻繁。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收拾完客廳，我回到了自己那個只有六平米的狹小房間。

房間裡沒有窗戶，常年開著一盞昏暗的檯燈。

我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破舊的紙箱。

開始清理我在這世上僅存的痕跡。

其實也沒有什麼可清理的。

幾本用過的舊課本，幾件款式老舊的衣服。

我把稍微還能看的東西拍照，掛到了二手交易平臺上。

換來的錢，都會成為我離開這個國家的路費。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那家位於海外的安寧療護機構發來的郵件。

“戚先生，您的資料我們已經收到。”

“但在為您安排最終程式前，我們還需要您在國內醫院的最後一次體檢報告原件。”

我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指尖有些發涼。

還需要去一次醫院。

這意味著我得想辦法避開家裡人的視線，拿到那份紙質報告。

外面傳來蕭懷瑾的聲音。

“長川！把景行昨天換下來的高定襯衫手洗了，不能用洗衣機，會洗壞的！”

“知道了，爸爸。”

我把手機鎖屏，塞進枕頭底下。

推開門，走向了洗手間。

冰涼的水沒過手背，我搓揉著那件昂貴的手工襯衫。

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削瘦的臉。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