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滿月酒的座位表上,我父親的名字被安排在角落,備註欄寫著四個字:
“此人坐主桌親戚嫌晦氣”。
高燒剛退的我盯著那行字,笑出了聲。
丈夫的語音幾乎是秒到,語氣溫柔體貼:“你身體剛好,這些瑣事我來處理,別操心。”
我沒有爭辯,截圖儲存,退出聊天框。
在我推進產房那天,我無意間在他舊手機裡看到了他摟著一個年輕女孩進酒店的照片。
從那一刻起,這場滿月酒在我眼裡就已經不是喜宴,而是散夥飯。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月子中心裡平靜地配合老公發來的每一張現場佈置圖。
背地裡,我聯絡銀行將彩禮和三金的卡,以“月子中心續費”為由,轉到了父親的卡上。
又聯絡酒店經理,確認了最終桌數,只說了句:“照常準備,不用改。”
滿月酒當天,我坐著輪椅被推進大廳,當著所有人面前把轉賬回執貼在大門喜榜上。
他衝過來揚手要扇我耳光,我舉高手機,螢幕亮著那張酒店照片:
“這巴掌落下,這張圖就發家族群。”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節發抖。
我無視他,轉向臉色慘白的婆婆,笑著說:
“主桌的賬你們自己AA。另外收據我貼在喜榜上了,各位隨禮前可以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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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退後的第三天,我收到了老公陸承安發來的女兒滿月酒座位表。
他發來一條語音,語氣是那種慣常的體貼。
“晚晚,你身體剛好,這些瑣事我來處理就好,你過目一下,沒問題我就讓酒店印了。”
我剛經歷一場產後感染,高燒到三十九度八,在醫院折騰了整整五天。
醫生說再晚一點,我就可能因為敗血症一輩子躺在床上。
我盯著手機螢幕,指尖有些發涼。
點開那張座點陣圖,主桌的位置金光閃閃,坐滿了陸家的核心親戚。
我的目光一行行掃過,最終在偏廳最角落的那一桌,看到了我父親的名字。
蘇建國。
名字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備註岳父。
再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像是生怕酒店安排錯。
“此人坐主桌,親戚們嫌晦氣,務必安排在偏廳角落。”
我的父親,一個老實本分的退休教師,就因為妻子早逝,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在他們眼裡就成了“晦氣”。
我沒有回覆陸承安,沒有質問,甚至沒有表現出一點情緒波動。
我只是默默將圖片截圖,儲存到了一個加密相簿裡。
然後平靜地退出了聊天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因為三天前,我高燒最嚴重,人還在半昏迷狀態時,護士拿錯了手機。
她把陸承安落在護士臺的舊手機遞給了我。
那是一部他淘汰下來給我媽生前用的手機,後來就一直閒置著。
我當時燒得口乾舌燥,只想給陸承安打個電話讓他送點水來。
可解鎖螢幕的一瞬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屏保上不是我,也不是剛出生的女兒。
是陸承安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親密合影。
背景是市裡最貴的那家日料店。
女孩笑得燦爛,頭親暱地靠在他的肩上。
我認得她,林月,婆婆姐姐家的女兒,我的表妹。
照片的拍攝日期,是我剖腹產推進手術室的那天晚上。
原來我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的丈夫在和別的女人慶祝。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相簿。
裡面有一個單獨的加密資料夾,密碼是林月的生日。
我試了一次就打開了。
照片不多,但每一張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我的心臟。
有在酒店門口的擁抱,有在車裡的親吻,有在奢侈品店他為她刷卡的背影。
時間跨度從我懷孕五個月開始,一直到我生產前夕。
聊天記錄更是鐵證如山。
原來我拼死拼活生下的女兒,只是他們用來斂財的工具。
原來這場滿月酒,從一開始就是為我準備的散夥飯。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凌晨三點,我忍不住又點開那個資料夾,這次我看了聊天記錄。
林月問:“她生完了,你什麼時候提?”陸承安回:
“等滿月酒收完禮金,我媽說那筆錢得先拿回來。”
林月發了個笑臉:“那她爸那套老房子呢?”陸承安回:“那個不急,慢慢來。”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眼淚終於湧出來,又生生嚥了回去。
從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蘇晚,不能哭。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他們想體面地把我踢出局,還想拿走所有好處。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我要讓他們辦一場終生難忘的“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