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他們笑聲中_第 8 章 我是他發小

第 8 章

“我是他發小，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

“我叫陸明軒......”

“我知道你是陸明軒。”

助手淡淡開口，“顧先生提過。”

“他說陸先生是他十八年的朋友。”

“他說陸先生在他告訴自己撐不住的那天，去陪白子慕了。”

“他說他不想再見到你。”

陸明軒愣在門口。

他站了一下午。

他走的時候天黑了。

我在病房裡躺著。

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楚清梧坐在我床邊削蘋果。

她的手很穩，削出來的皮一圈一圈不斷。

“顧寒之，你媽想見你，說要跪。”

我搖頭。

“我不見。”

“她跪誰都不能讓我不疼。”

楚清梧點頭。

她把蘋果切成小塊遞到我嘴邊。

“你姐呢？”

“她在樓下。”

“三個小時了，不肯走。”

我咬了一口蘋果。

汁水是甜的。

以前我覺得蘋果沒什麼味道。

現在覺得甜。

是因為終於有人願意削給我吃。

“讓她上來吧。”

我說。

“我想聽她親口說一句。”

顧雲裳推門進來的時候，頭髮是亂的。

她穿著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

她一進來就站住了。

她不敢往前走。

“寒之。”

她叫了一聲。

聲音是啞的。

“你坐。”

我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她坐下。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攥得指節發白。

“姐。”

我看著她。

“你朋友圈那條澄清，什麼時候刪。”

她抬頭。

“我今天早上就刪了。”

“刪了不夠。”

我說。

“我要你重新發一條。”

她愣了一下。

“你說。”

“你發——‘我叫顧雲裳，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執業編號保密。’”

“‘三個月前，我在未與當事人溝通的前提下，公開發布了關於我弟弟顧寒之的不實資訊。’”

“‘我承認我用職業身份為個人偏見背書，這違反了諮詢師倫理守則第四條。’”

“‘我已向省心理諮詢師協會自請調查，接受一切處分。’”

“‘對顧寒之的傷害，我此生無法彌補。’”

顧雲裳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看著我。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掏出手機。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打完發出去。

朋友圈刷新出來。

她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我看。

“發了。”

她說。

“寒之，我發了。”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

沒有說話。

她就那樣舉著手機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她的眼淚掉下來。

砸在手機螢幕上。

“寒之。”

她哽住。

“姐對不起你。”

“我是學心理的。”

“我最不該是我。”

我別過頭。

我不想看她哭。

她哭得越難過我心裡越空。

以前她揹著我上醫院。

以前她把最後一塊糖留給我。

以前她和別的女生打架，只因為那個女生說我醜。

那個姐姐去哪兒了。

從什麼時候起，她的眼睛裡就只有白子慕了。

“姐。”

我開口。

“你還記得我十六歲那年，摔斷腿嗎？”

她猛地抬頭。

“記得。”

“你從北京坐了一夜火車趕回來。”

“你在病床邊守了我七天。”

“你說，寒之，以後姐保護你。”

“嗯。”

我說。

“我記得。”

“那你現在跟我說——”

“從白子慕來了以後，我在你心裡，還剩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