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他們笑聲中_第 5 章 閃開

第 5 章

“閃開。”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冰涼的手壓在我胸口。

電流的響聲。

我全身一震。

耳朵裡嗡嗡地響。

另一個聲音。

“心跳恢復，血壓不穩。”

“備血，通知三零一醫院的顏院士，直升機十五分鐘到。”

楚清梧的聲音。

“他的家屬通知沒有？”

“楚老師，她們還在隔壁笑，要不要叫？”

一頓沉默。

“不叫。”

“他要是死了，也不會死在她們手裡。”

我被抬上推車。

一路推出病房，穿過走廊，擦過特需病房門口。

特需病房的門開著一條縫。

我媽探出頭。

“哎，你們推誰呢？”

“這裡是特需病房走廊，別亂走，別打擾子慕休息。”

護士沒回頭。

“搶救。”

我媽皺眉。

“搶救什麼，我們這沒人搶救。”

推車一路穿過夜色。

頂樓直升機的螺旋槳在響。

一個白頭髮的老人在停機坪等我。

她穿的是灰白色便裝。

一見楚清梧就點頭。

“是老顧的兒子？”

“對。”

“上機，路上開腹。”

我媽站在住院部樓下。

抬頭看直升機飛走。

她沒反應過來，只以為是別的搶救。

她轉身回病房。

嘴裡嘟囔。

“寒之這孩子怎麼這麼安靜，睡得倒沉。”

推開病房門。

床是空的。

床單皺著。

一滴還沒幹的眼淚沾在枕頭上。

她愣了兩秒。

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你是誰？我是顧寒之的媽媽。”

“哦，你是楚清梧，我兒子呢？”

電話那頭沒聲。

“顧寒之呢？”

楚清梧慢慢開口。

“周老師。”

“顧寒之十分鐘前心臟停跳過一次。”

“他現在在去三零一醫院的路上。”

“他的病歷寫了脾破裂三級，失血性休克。”

“你晚一小時進病房，他就在你眼皮底下死了。”

我媽手一抖。

手機掉在床上。

隔壁的笑聲還在。

陸明軒探出頭。

“阿姨，怎麼了？”

我媽沒答。

她走過去扶著床沿坐下。

半天說了一句。

“他......他不會真出事吧？”

陸明軒愣一下，又笑起來。

“阿姨，寒之就是想嚇你們。”

“他心情不好嘛，他要真出事，醫院怎麼可能不通知你們。”

“他指定是躲哪去了，說不定又去鬧楚清梧。”

我媽勉強笑了。

“對啊，這孩子從小就愛這一套。”

顏舒的辦公室在三零一住院部十八樓。

我在冷氣很足的病房裡睜開眼。

眼前是白頭髮老人。

她拉過椅子坐下。

“孩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眨眨眼。

“我是顏舒，你爸爸在部隊的老戰友。”

“他救過我兩次命。”

“我找了你十幾年。”

“你爸走之前把你託付給我。”

“我一直沒找到你。”

我張嘴，嗓子裡全是氣泡。

“直到半個月前。”

“楚清梧是我徒弟。”

“她在急診科輪崗，看見你手腕上戴的那串沉香。”

“那是你爹當年託我送到北京做的。”

“她一眼認出來。”

“孩子，你的病我治。”

“你的家事，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