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他們笑聲中_第 2 章 白子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第 2 章
白子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穿一件米白色的襯衫,臉色蒼白。
胳膊上戴著一根舊木手鍊......他死了的媽留下的那根。
他媽媽是我媽最好的閨蜜。
所以那根手鍊是他的通行證。
戴上它,我媽就想起她喪母的苦。
戴上它,我姐就想起她這個心理諮詢師沒能救孤兒的愧疚。
戴上它,蘇婉清就想起她小時候沒了母親的黑白歲月。
“寒之哥......”
他一進門就往床邊跪。
“是我錯了,我不該在你姐朋友圈下面寫那麼多話。”
我媽趕緊扶他。
“子慕你幹什麼,寒之哪能受你這一跪。”
我姐低聲開口。
“起來說話。”
白子慕被扶起來,眼睛紅紅地看我。
“寒之哥,我以後離你遠遠的。”
“你別再想不開,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面對阿姨。”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床單上。
我媽的眼圈也紅了。
“看看,這才叫真心。”
她轉過頭,語氣軟下來。
“寒之,你聽見沒有?子慕多懂事,你以後學著點。”
我沉默。
就像去年冬天。
蘇婉清給白子慕系圍巾的手,比給我係的時候多停了三分鐘。
前年生日。
我媽把我攢了半年買的那條圍巾直接改小送了白子慕。
理由是白子慕身板瘦削。
我什麼都記著。
我什麼都沒說過。
因為說了就是不懂事。
白子慕拉著我的手不鬆。
“寒之哥,醫生說你要多走動。”
“我推著輪椅陪你下去轉一圈好不好?”
我搖頭。
“楚醫生說我不能激動。”
“我保證不惹你生氣。”
他眼淚又下來,“我就想陪你走走,讓你出出汗,把那些藥代謝出去。”
蘇婉清立刻接話。
“他說得有道理。”
“你在病房悶著不好,去樓下花園透透氣,我推你下去。”
我看向她。
她手裡拿著我的病歷,眼睛卻看著白子慕。
那複雜深邃的眼神我熟悉。
以前她這麼看過我。
現在,已經好久不看我了。
我媽已經把外套披到白子慕肩上。
“子慕你也去,曬曬太陽。”
一行人下了電梯。
醫院後花園是新修的,鋪了大理石,有一段旋轉石階通到二樓露臺。
我坐在輪椅上,蘇婉清在後頭推。
白子慕跟在旁邊,一隻手扶著輪椅扶手。
“寒之哥,你冷不冷?”
“我給你把毯子往上拉一點。”
他彎下腰,胳膊圈著我肩膀。
我下意識往邊上躲了一下。
他愣了一秒,眼圈馬上又紅。
“寒之哥,你還是怕我。”
“是我做得太過分了。”
蘇婉清皺眉看我。
“顧寒之,他也是好意。”
“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我張嘴想解釋。
輪椅停在了石階頂端。
前面就是那段旋轉石階。
我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把我推到這裡。
“我們下去吧。”白子慕說。
“輪椅怎麼下......”
我話沒說完。
他的手從我肩膀滑到輪椅背,另一隻手扶到輪椅前的剎車片上。
我看見他的指尖動了一下。
剎車被推開。
輪椅往前滑。
我抓不住扶手。
後腦砸在第一節大理石臺階上。
腰砸在第二節。
肋骨砸在第三節。
我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很悶的聲音。
石階下有一根園藝工用的鋼管,斜靠著。
滾到底的時候我的腹部結結實實撞在那根鋼管上。
天旋地轉。
白子慕尖叫。
“寒之哥......你別嚇我!”
他也從臺階上跌下來。
胳膊在欄杆上劃了一道,血珠冒出來。
蘇婉清衝下來。
先扶的不是我。
是他。
我躺在最底下。
嘴角有血。
肚子裡有什麼東西破了,一股一股地熱。
我張嘴,發不出聲音。
耳朵裡嗡的一響。
我媽跟著跑下來。
“寒之你又鬧什麼!”
“子慕胳膊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