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他們笑聲中_第 6 章 我在重症監護室住了六天
第 6 章
我在重症監護室住了六天。
第七天轉普通。
窗戶外面能看見銀杏葉。
我張嘴能說話了。
第一句話是。
“楚醫生呢?”
護士笑了。
“她剛下夜班,等你醒了才走。”
“她讓我告訴你,她今天下午過來。”
我媽來了。
顏舒沒讓她進。
老人只讓人遞了一句話。
“病人心律尚不穩,謝絕家屬探視。”
我媽在走廊裡坐了一天。
第二天她又來了。
第三天她帶了保溫桶。
第四天她站在門口哭。
“寒之,媽錯了。”
“你出來見媽一面。”
顏舒走出去。
“周老師?”
“你兒子在你眼皮底下死過一次,你現在來贖罪?”
我媽臉漲得通紅。
“我不知道他那麼嚴重。”
“他從小就愛誇張......”
“周老師。”
顏舒打斷她,“他的血紅蛋白掉到五十四那張化驗單,是楚清梧遞到你手裡的。”
“你當著她的面撕了。”
“你說她小題大做。”
我媽愣住。
“我......我撕了?我不記得。”
顏舒沒笑。
“你不記得的事多得很。”
“他小學摔斷腿,你說他矯情。”
“他高中胃出血,你說他減負荷不吃飯。”
“他大學抑鬱休學,你說他不上進。”
“他這次差點死在你門口,你還在笑。”
“你不用記得,我記得。”
我媽嘴唇動了動。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姐來了。
她帶了一份心理諮詢報告。
“寒之,是姐錯了。”
“姐重新給你做了評估。”
“你的抑鬱是有生理指標支撐的。”
“姐朋友圈已經刪了那條,我明天在自己的公眾號發一篇道歉......”
顏舒抬手打斷。
“顧雲裳是吧?”
“顧寒之今天不需要心理諮詢。”
“他需要一個能替他擋刀的姐姐,你沒資格。”
我姐的臉白了。
“顏院士,我知道我這次錯得離譜。”
“可是我是他親姐。”
“我們家就我這麼一個護著他的長姐......”
“他們家還有一個女人。”
顏舒淡淡開口,“叫蘇婉清。”
“她剛才在樓下和白子慕一起被記者圍了。”
我姐皺眉。
“什麼記者?”
我在裡面聽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
第一次笑。
傷口牽著痛。
楚清梧推門進來。
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你想看嗎?”
我點頭。
她把螢幕轉過來。
螢幕上是醫院後花園的監控。
畫質很清晰。
白子慕扶著輪椅的手。
指尖動了一下。
剎車片被推開。
輪椅往前滑。
我從臺階上滾下去。
他也從臺階上跳下來,主動去蹭欄杆。
胳膊擦破的那一下,他眼睛是睜著的。
嘴角還翹了一下。
監控是彩色的,拍得清清楚楚。
楚清梧合上平板。
“你媽還沒看,你姐還沒看,蘇婉清還沒看。”
“這份錄影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發的人是白子慕自己粉絲群裡的人。”
“因為他在群裡吹噓。”
“他說他這次把寒之哥拾掇乾淨了。”
我愣住。
“他......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