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妻子要帶知己做主桌,窩囊廢老爸掀桌了_第 2 章 從高定店出來

第 2 章

從高定店出來,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沒有讓沈曼清送,自己叫了輛車回了我們剛裝修好的新房。

這套房子首付是沈家出的,但每月的房貸是我在還。

沈曼清自詡是個純粹的藝術家,開了一間獨立畫室,半年都賣不出一幅畫。

家裡的開銷,小到水電煤氣,大到物業車位,全是我的工資在填補。

甚至連她畫室裡的那些昂貴顏料,都是我省吃儉用買給她的。

我推開門,屋子裡一片死寂。

玄關處的智慧音箱閃著幽藍的光。

我疲憊地踢掉皮鞋,換上拖鞋。

“小愛,播放今日留言。”

這是我的習慣。每天下班回來,都會聽一下家裡的留言記錄,有時候是我爸叮囑我喝湯,有時候是沈曼清讓我順路買菸。

機器發出滴的一聲。

緊接著,清晰的男聲在空蕩的客廳裡迴盪開來。

不是我爸,也不是沈曼清。

是蘇雲澈。

“清姐,你家這套意式極簡的沙發真舒服,比硯書哥那個老破小的出租屋強多了。”

錄音裡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似乎是他整個人陷進了沙發裡。

沈曼清的輕笑聲隨之響起。

“喜歡就多來坐坐。這房子本來也是為了方便我創作才買的,硯書那種死板的性格,根本不懂欣賞這些設計。”

我站在玄關,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錄音是今天上午的。

那時候我正在公司焦頭爛額地處理婚禮的最後幾項請假交接,而沈曼清告訴我,她在畫室閉關找靈感。

原來她的靈感,是帶蘇雲澈回我們的婚房。

錄音還在繼續。

“哎呀,這是什麼?”

蘇雲澈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嫌棄。

“怎麼在茶几下面還放著一雙這麼土的紅底布鞋啊?這大紅大綠的祥雲紋,簡直是對這套極簡裝修的侮辱。”

我的心猛地揪緊。

那是上週,我爸特意從鄉下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車,親手給我送來的喜鞋。

他眼睛不好,迎著燈光一針一線納出來的鞋底,鞋面上的祥雲紋是他熬了幾個通宵繡的。

拿給我的時候,他的手指上全是針眼。

“清姐,這鞋太礙眼了,破壞了整個客廳的風水氣場。”

蘇雲澈綠茶般地抱怨著。

沈曼清語氣隨意:“哦,那是謝硯書他爸帶來的。老人家不懂審美,非要塞過來。你覺得礙眼就扔了吧,反正硯書結婚那天穿的是Berluti,這破布鞋根本上不了檯面。”

“直接扔了多可惜。”

蘇雲澈低聲笑了起來。

“不如我幫你改造一下,賦予它一點現代解構主義的藝術感吧。”

緊接著,錄音裡傳來了剪刀裁斷布料的刺耳聲。

“咔嚓。”

“咔嚓。”

那聲音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直接鋸在我的神經上。

我瘋了一樣衝進客廳。

茶几上乾乾淨淨。

我趴在地上,拉開茶几底下的抽屜。

空了。

我轉身衝向垃圾桶。

在翻倒的果皮和外賣盒裡,我看到了那雙紅底布鞋。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鞋了。

鞋面被剪成了幾塊碎布,那朵我爸一針一針繡出來的祥雲,被從中間生生剪裂,紅色的絲線散落一地,像是一灘刺目的血跡。

鞋底被丟在最下面,上面還印著半個沾著泥土的白色板鞋印。

那是蘇雲澈今天穿的鞋的鞋印。

我跪在垃圾桶前,雙手捧著那堆碎布,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嗚咽。

這不僅僅是一雙鞋。

這是我爸那卑微、怯懦但又傾盡全力想要給我的愛。

他總覺得自己沒用,給不了我豐厚的嫁妝,只能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試圖讓我在妻子家能挺直一點腰板。

可現在,這份心意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踩在腳底。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沈曼清哼著歌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兩杯某高檔咖啡廳的冰美式。

看到跪在垃圾桶旁的我,她愣了一下。

“你坐地上幹什麼?地還沒拖呢。”

她隨手把咖啡放在玄關櫃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我慢慢站起身,手裡死死攥著那塊碎裂的祥雲繡布。

“你讓蘇雲澈剪了我爸做的鞋。”

我盯著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沈曼清看清了我手裡的東西,眼神閃躲了一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多大點事。”

她走過來,試圖去扯我手裡的碎布。

“雲澈那是覺得這鞋的設計太陳舊,想用解構主義的手法給它賦予新的藝術生命。這是他在進行藝術創作,你怎麼一點包容心都沒有?”

“藝術創作?”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

“在我的婚房裡,剪爛我爸給我做的婚鞋,你管這叫藝術創作?”

“謝硯書,你別不可理喻了。”

沈曼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不就是一雙破布鞋嗎?頂多值個幾十塊錢。我明天給你爸轉一千塊錢,讓他再去買十雙行了吧?”

她摸出手機,真的打算轉賬。

“你以為這是錢的問題嗎!”

我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

沈曼清被我嚇了一跳,隨後眉頭皺得更緊。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報警抓雲澈嗎?說他破壞了你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她冷笑了一聲。

“謝硯書,收起你那副受害者的嘴臉。馬上就要辦婚禮了,你現在鬧這一齣,是想讓所有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嗎?”

看笑話。

又是這三個字。

沈曼清知道,這三個字對我來說,就像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

只要念出來,我就算再疼再恨,也會自己把委屈嚥下去。

“叮——”

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我爸的名字。

沈曼清掃了一眼螢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接啊。順便問問你爸,這雙鞋到底值多少錢,免得你說我欺負你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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