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上篇)_第十九章 他不能是你的
「他不能是你的,你這個冒牌貨!冒牌貨!」
我忽然覺得呼吸不順,向後踉蹌了幾步,李承策在身後穩穩扶住了我。
「公主,二駙馬到了,奴婢攔不住。」阿秋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我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放他進來。」當事人都到了,才好對峙。
「長公主。」穆允宸看到李承策攬著我,眉頭微蹙。「太子殿下與你是姐弟,你該與他避嫌才是。」
「不勞駙馬費心。」李承策沒有要放開我的意思,冷冷地打斷了他,眼神狠厲。
「穆允宸,是她害死我們的孩兒,你為何總向著她說話。」二公主見穆允宸來了,柔柔地撲倒在他懷裡,輕聲啜泣。
「你的孩兒?」我疑惑地看著她,「你那孩兒先天不足,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憤恨地看著我,「就和你有關!我懷胎三月,他待在我腹中好好的,只見了你一面,當天夜裡他便沒了!是你剋死他的!」
「你瘋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轉身欲走。
二公主瘋狂地掙脫開穆允宸的懷抱,大叫著向我撲來:「李凌月,你去死。」
李承策拉著我側身躲過。
她直直地撞在殿內的爐鼎上,一時間,血流如注。
「阿姐,別看。」李承策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一時間心亂如麻,顫聲對他說:「我們回宮,我想要父皇的一滴血。」
「阿姐想驗誰的?」
「驗我的。」
24
想拿到父皇的一滴血並不難。
他今夜會宿在麗嬪宮中,麗嬪出身小門小戶,最喜金銀之物,只消一點錢財便能收買。
我請她來殿內喝茶,也不與她兜圈子,直接說明了來意。
「公主說笑呢,損害聖體,可是殺頭的大罪。」麗嬪故作吃驚地看著我。
我示意阿秋將妝匣開啟,裡面裝著滿滿一盒金瓜子,金燦燦的,很是惹眼。
「這……」麗嬪嚥了咽口水,明顯是心動了。
我將手腕上一對赤金累絲芙蓉鐲取下來,讓阿秋為她戴上。
輕抿一口茶,慢悠悠道:「麗嬪娘娘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這鐲子倒是更襯你。」
她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鐲子,隨後三步並兩步走到我跟前,湊到我的耳邊小聲問道:「公主,可是想驗馮貴妃的雙生子,不瞞您說,我們幾個私下早有疑慮……」
我笑著看向她,「本宮確實是對她心有疑慮,但這話不能從我宮裡傳出來,麗嬪娘娘懂我的意思吧?」
她喜滋滋地捧過妝匣,美美地看了眼手上的鐲子,樂呵呵道:「公主放心,嬪妾知道該怎麼做。」
是夜,麗嬪宮裡伺候的一個小宮女偷摸送出來一個琉璃盒。
我捏著那盒子,坐在妝鏡臺前一夜未眠。
「阿秋,你將這封信箋傳出宮外,請雲峰道長速歸。」
結合馮尚書一黨上次對太子發難的不臣之心,馮貴妃雙生子的疑雲在宮內被傳開。
一石激起千層浪,謠言愈演愈烈。
嬪妃們素日閒著,嘴又碎。
背地裡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我就說她哪來這麼好的運氣,只得聖上一夜恩寵便有孕,一生還生兩個!」
「可不是,許是在哪裡偷的人,就像先前那個用白綾自盡的罪婦一樣。」
「對吧?我瞧著兩個皇子就與聖上不大像。」
「是吧!陛下和貴妃雙耳貼面,偏偏兩個皇子是招風耳,這肯定隨了那個姦夫!」
宮中的風言風語,沒幾日便傳到父皇耳朵裡。
父皇抱著兩個雙生子左右端詳,越想越不對勁。
他厲聲呵斥馮貴妃:「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脈?」
馮貴妃掩面哭泣,聲音中帶著驚恐、不安,「皇上怎麼可以聽信謠言,汙衊臣妾!臣妾和兩位皇子是無辜的。」
馮尚書聽聞風聲,適時讓底下的官員遞上摺子,打斷了皇上的質問。
馮貴妃抱著雙生子匆匆回到寢殿。
翌日,鍾粹宮突起大火,火光沖天。
馮貴妃畏罪自焚,帶著雙生子葬身火海。
坐實了穢亂後宮、混淆了皇室的血脈的欺君之罪。
父皇聽聞後中風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