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上篇)_第十七章 她也不見外
她也不見外,像找到了傾訴口一般,和我吐槽她爹是多麼自私涼薄,繼母是多麼的刻薄冷漠。
「我那繼母哪能允許我這個與馮家離心的女兒登上太后之位,只怕等著毒殺我呢!只等我一死,她嫡出的女兒便可接替我的位置,將來好做我兒的聖母皇太后。」
她譏笑道:「這不,我父親這幾日便忙著想把他寶貝女兒送進宮來。與人借種這等不知廉恥的事讓我做,他的寶貝女兒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即可,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原來如此,我現在能理解為何你放著日後好好的母后皇太后不做,非要與我結盟。」我看著她,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無所謂。」她聳聳肩。「我們得快些動作了,剛才閒聊,差點忘說要緊事。」
「我此番前來是找你排個戲。」她興沖沖地說著她的計劃,我們一拍即合。
若父皇下令嚴查,她趁機裝作懼怕東窗事發,帶著孩子在寢宮中自焚而亡。
到時,寢殿走水,宮內必會大亂。
而我派人前去接應她,送她出宮。
「公主可別趁機真的將我燒了就行。」她笑嘻嘻地看著我。
「倒是個法子,你就不怕我假戲真做,真將你燒了?」我戲謔地看她。
她凝視著我,微微一笑,「不會,公主和我是一類人,知己惜知己。」
她語氣是難得的認真,「我拿公主當知己,公主待我應如是。」
我頷首淺笑,她是個磊落的人,與我正互補。
我問道:「關於雙生子的來歷的風聲不日便會放出。你可準備好了?」
「嗯,陛下約莫會把我禁足在鍾粹宮,我多準備些燈油,到時一把火燒了殿,去他孃的馮貴妃,老孃不做了!」
「咳咳。」我被她突如其來的粗口嗆到了。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那你準備去哪兒?」
「裝了這麼多年的名門閨秀,自是去快意江湖!」
「那孩兒的生父呢?」我猶豫片刻還是問出口。
想著她這麼率性灑脫的人,不能夠被家裡拿捏住,隨便和人借種吧?
「他?」馮貴妃不以為意,「我給他下了……與他春風幾度有的孩子,他不喜歡我,我自不必找他負責。」
她拍著胸脯自豪道:「況且孩子是自己的,男人可以換!」
厲害。
我在心裡不由得稱快,馮貴妃真是深藏不露。
「而且我懷的也不是雙生子,找他就更不必了。」她朝我挑了一下眉毛。
「咳——」我端著茶杯,差點沒噴出來。
她今天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非要把我嗆死不可。
見我一臉疑惑,她解釋道:「當初我懷孩子的時候,我爹怕生出來的不是男孩,做了兩手準備。」
「原來如此……」我瞭然。
「哈哈,不止如此。」她大笑出聲,「我父親還說若生下來的是個女孩,就將她捂死,以絕後患。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馮尚書看著儒雅端正,沒想到如此心狠,親生骨肉都下得去手。」我捏著茶杯的手不由得用力,心裡罵道:「該死的臭男人!」
「是呀。」她點點頭,「最自私涼薄的就是他了。」
「可是他沒想到皇上一反常態,非要守著在我寢殿外看我生產。那男孩一出生便被抱到我身邊,等我生下皇子,再想將他偷運出去已經來不及了。你父皇來得太快,太醫只好說是誕下了雙生子。」
「難怪兩個孩子體型也不相似……」我抿了口茶,心中瞭然。
「好了,戲也排完了,我想和公主說個正事。」她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我淺笑,「怎的?剛才不算正事?」
「沒下面這個重要啦!」馮貴妃正色道,「馮家被抄家後,資產會沒入國庫。公主可得先把我那份預支給我。」
她掐著手指掰算,一臉嚴肅,「一共是二十一萬兩白銀。」
「這麼多?」我倒吸一口涼氣,馮尚書雖為正二品,但年俸也只有一百多兩銀子,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他竟敢貪墨這麼多?」我冷著臉,心裡想著怎麼把馮尚書千刀萬剮才好。
「不,是我母親的嫁妝。」她搖搖頭。
她冷哼,「那個老匹夫靠我母親起的家,我外祖父是鹽商,就我母親這麼一個獨生女,當初他窮困潦倒,是我母親資助他科考。他倒好,一坐上官位便寵妾滅妻,害得我母親抑鬱而終。典型的陳世美!白眼狼!
「你說他不該死,誰該死?新皇登基後,馮家是殺是剮是流放,都與我無關,但該是我的,一分我都不會白給他們!
「另外,這些都是你父皇賞我的。」她拍了拍帶來的妝匣,裡面裝著奇珍異寶,都是各地的貢品。
她嘆了口氣,「都是好東西,可惜帶著跑路也太累了。」
她眼軲轆一轉,隨後笑眯眯地看向我。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勞煩公主都幫我折換成銀票,我好跑得輕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