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裝植物人十年,我送他進了焚化爐_第4章 我看着轉運床上毫無反應的顧硯舟
我看著轉運床上毫無反應的顧硯舟,想起彈幕裡那輛原本會撞向我的貨車。
「準備好拮抗藥,等我的訊息。療養院那邊不要透露。」
我要確保他活著承擔後果,卻不再替他避開自己安排的每一步。
我沒有立刻讓醫生用解藥。
我要他先把自己選擇的??路走完。
6.
搶救團隊準備了兩套方案。
第一套是維持基礎生命支援,等待藥效自然消退。
第二套是我十年前出資研究的實驗療法,或許能強行喚醒深度昏迷者,但風險極高。
主任詢問是否啟用第二套時,我捂住臉,沉默許久。
「不試了。」
我讓聲音聽起來疲憊而破碎。
「他這樣躺了十年,就算活著也只是受苦。」
醫生們明顯意外。
他們都知道我曾經多固執,也知道這座搶救中心最初為何建立。
有人再次確認,我只是接過《放棄搶救同意書》,一頁頁簽完名字。
檔案剛放下,趙晚晴便帶著顧家父母趕到。
三個人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驚慌不像演的。
我故作錯愕:「爸、媽,你們不是在老家嗎?」
顧母按著??口,說這幾天總做噩夢,臨時趕來看看兒子。
顧父連忙補充,他們到了療養院才知道顧硯舟被轉走。
趙晚晴扶著我,手指卻一直在抖。
「知微姐,姐夫會沒事的。」
她看見桌上的同意書,眼底的緊張終於鬆動。
顧母也瞥見了我的簽名,立刻抹起眼淚。
「你守了十年,已經盡力了。」
「我們做父母的雖然捨不得,也不願看你繼續熬。」
過去他們輪番勸我放棄,我只當他們心疼我。
現在聽來,每一個字都在催我替顧硯舟讓路。
搶救室門在這時開啟,一張蓋著白布的床被推出來。
顧父顧母對視一眼,撲到床邊失聲痛哭。
趙晚晴也抱住我的肩,哽咽著勸我向前看。
白布滑落,床上的卻是一張陌生面孔。
三個人的哭聲同時卡住。
我解釋那是中心長期資助的實驗患者,剛剛搶救失敗。
顧母顧不上繼續演,抓住我的手問顧硯舟在哪兒。
我閉上眼,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來。
「他已經送去火葬場了。」
「我不想再看他受罪,選了最快的一爐。」
趙晚晴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
顧父踉蹌著撞到椅子,顧母則一把推開我,三人瘋了一樣往外衝。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給早已等候的醫生髮出訊息。
解藥可以用了。
7.
正常車程四十分鐘,顧家人卻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火葬場。
他們途中搶道撞傷路人,沒有停車處理,直接逃離現場。
我留下替傷者叫救護車,又向交警提供行車記錄。
彈幕消失了很久,再出現時,語氣已經徹底變了。
【他們越急,路上越亂,等趕到爐門都關了。】
【原來的彈幕還替渣男說話,現在怎麼不吭聲?】
【裝病十年騙老婆的錢養小三,這種人進爐子不是自己選的嗎?】
【別擔心復活,原配選的是加急流程。】
我到火葬場時,顧父顧母和趙晚晴已經並排倒在大廳。
工作人員說,他們聽見顧硯舟被推進焚化爐,當場暈了過去。
我只好把三人送去醫院。
顧母醒得最快,睜眼便揚手朝我臉上打。
她在暈倒時摔傷了腿,手還沒碰到我,自己先疼得栽回床上。
我替她拉好被子。
「媽,小心些。醫生說您這條腿得養幾個月。」
顧父後腦受傷,說話含混,仍擠出一句最毒婦人心。
我給他倒了溫水,提醒他稍後還要接受警方詢問。
「你們途中撞了人,又沒有停車。」
「傷者雖然沒有生命危險,肇事逃逸還是要處理的。」
兩張臉頓時僵住。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趙晚晴披頭散髮地衝進來。
「是你害??了硯舟!」
她抓住我的衣領,尖聲咒罵,完全忘記自己在我面前一直扮演溫順懂事的妹妹。
我沒有推開她,只看向病房角落的攝像頭。
等她罵夠了,我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晚晴,你以什麼身份替我的丈夫討公道?」
她呼吸一滯,顧母立刻喝止她。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意識到失態。
我整理好衣領,笑著告訴他們,還有一個好訊息。
「顧硯舟沒有??。」
「他在爐子裡醒了,還自己爬了出來。」
顧母的嘴唇劇烈哆嗦。
我開啟手機,將火葬場監控投到電視上。
畫面裡,金屬爐門剛合攏不久,顧硯舟便因解藥作用恢復意識。
高溫從四面包圍,他體內仍殘留大量抑制藥物,四肢軟得撐不起身體。
他先用肩膀撞門,發現沒有回應,又拼命翻滾,終於擠出微弱的喊聲。
控制室員工回來取東西,聽見爐中異響,猶豫幾秒後緊急停機。
爐門開啟時,一個渾身著火的人影連滾帶爬衝了出來。
大廳頓時大亂,其他家屬紛紛要求檢查親人的??亡證明。
工作人員撲滅顧硯舟身上的火,把他送往燒傷中心。
我按下暫停,指著畫面裡已經辨不清五官的人。
「重度燒傷,但意識清楚。」
「爸、媽,你們不是一直盼他醒嗎?」
顧母剛露出的慶幸凝固在臉上,隨後眼前一黑,再次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