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養家送走後,我被全家接住了_第4章 孩子沒興趣開
」
「孩子沒興趣開,牌照都還沒上。」
真千金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她走得更快,伸手推開後院木門。
那時,我正披著奶奶的大花棉襖,窩在墊著羊毛毯的搖椅裡。
一隻手捧熱奶茶,另一隻手拿著烤地瓜。
我爸在雪地裡彎腰替我壘雪人。
我媽看不下去他的手藝,過去一腳踢落雪人的頭。
「俺閨女這麼俊,你弄個圓餅臉是在埋汰誰?」
我爸很委屈:「雪就這麼點,我還能怎麼辦?」
奶奶拿雞毛撣子指揮他:「把你自己的腦袋擱上去,尺寸剛好!」
滿院的人都笑了起來。
白鵝叼走雪人的圍巾,幾個表弟在後面追它,一個接一個滑倒。
我笑得差點把奶茶嗆出來。
「爸,停手吧,別往上加了,越弄越不像樣。」
「不怕,爸推倒了重新給你做!」
我爸一巴掌按下去,雪人嘩啦一聲塌了。
我一頭埋進棉襖,笑出了滿眼淚花。
背後突然響起「啪」的一聲。
真千金手中的檔案袋掉進了雪裡。
她僵在門邊,目光從小??移到遠處廠房,又落到圍著我張羅的家人身上。
她原本等著看我笑話的得意,再也找不到一點痕跡。
偏偏我還沒收住的笑,全落進了她眼中。
5.
真千金看了我足足幾秒。
她幾乎認不出我了。
從前住在養家,我連下??吃頓飯都嫌累,常常整日反鎖著房門。
她想必認定,我到了鄉下只會病得更厲害。
可現在,我坐在親人當中,笑得眼角都是淚。
她彎腰撿起檔案袋,勉強擠出一點笑。
「姐姐,你氣色好多了。」
「早知道換個住處就管用,爸媽也不必為你的病操心這麼久。
」
我的笑意收了回去。
她說得像是在替我高興。
真正的意思卻是,我以前那些痛苦全是裝出來的。
我媽聽不出她話裡的刺,還熱情地朝她招手:
「你是十八年前跟俺家閨女換錯的那個姑娘?進屋來暖暖手。」
真千金瞥過媽媽那件大花棉衣,腳尖悄悄往後挪。
「不用,我辦完手續就回去。」
我媽伸出去的手停了一瞬,臉上的熱情也淡了。
「那行,照規矩辦事。」
她扶我從搖椅上起來,又仔細拍落我肩頭的雪。
真千金看著媽媽扶我,目光停了一下。
進到屋裡,她把幾張材料攤在桌面。
「姐姐,字籤這裡。」
我剛拿起筆,準備落字,她卻壓住紙張。
「你要想明白。戶口遷走之後,你和秦家就再沒有關係了。」
「以後即使後悔,我們也不會同意你遷回去。」
我抬起眼看她。
「我為什麼會後悔?」
她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問。
停了兩秒,她才低聲勸告:
「鄉下再有錢,也比不過城裡。看病、工作、結婚,哪樣不用門路?」
我爸忍不住接話:「看病有醫院,工作有自家廠,結婚的話——」
奶奶一掌拍在桌上。
「俺孫女願意結就結,不願意就算了,怎麼著,法律還逼人嫁嗎?」
真千金抿緊嘴唇。
「奶奶,我也是替姐姐考慮。」
奶奶瞪著她:「別亂叫,俺沒有你這麼大的孫女,叫得俺像活了一百歲。」
我險些又笑出來。
真千金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我沒有再遲疑,低頭寫下現在的名字。
魏雲舒。
再也不是秦家的秦雲舒。
這一筆落下,我才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家。
真千金收起檔案,卻仍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見了炕沿旁的藥袋。
「姐姐還在吃精神類藥?」
「嗯。」
「醫生沒告訴你,這種藥會依賴嗎?我以前把藥收走,也是擔心你——」
「什麼?」
我媽猛然抬頭看她。
「那些藥是你拿走的?」
真千金神情發僵:「我只怕姐姐吃久了傷身。」
我爸「騰」地站起,身後的凳子被撞倒在地。
「這是醫生給我開的藥,憑什麼由你處置?」
「她坐了那麼久的車,萬一出事誰負責?」
真千金被這聲呵斥逼得往後挪了一步。
「我也不懂......」
「不懂你還敢碰?」
我媽氣得眼圈都紅了。
「閨女剛回來的那一夜,赤腳守在窗前。她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裝作聽不懂就能撇乾淨?」
屋裡所有聲音都停了。
真千金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轉向我,聲音很小:
「姐姐,我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
我沒有說原諒。
我只是安靜地望著她。
「你知道這會傷害我。」
「你只是不在乎我的??活。」
她動了動嘴唇,終究什麼也沒說。
正說著,她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剛接通,養父焦急的催促就從聽筒傳出來:
「戶口材料簽完沒有?馬上回來。」
「魏氏集團的負責人總算答應見面,晚上的飯局很要緊,你也必須到場。」
真千金下意識抬起頭。
站在旁邊的我爸,神情忽然有點古怪。
緊接著,他衣兜裡的手機也響起來。
助理恭敬的話清清楚楚傳進我們耳朵:
「魏總,秦家已經第三次遞話求見您了。」
「今晚的見面還安排嗎?」
我爸看了真千金一眼。
「取消。」
「我正陪閨女堆雪人,沒工夫見他們。」
6.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
助理遲疑著問:「那秦總那邊......」
「告訴他們俺閨女正在笑,今天誰也別想把我叫走。
」
話音一落,我爸掐斷通話。
真千金那邊的通話卻還連著。
養父顯然聽見剛才的話,嗓門一下拔高:
「你身邊站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