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養家送走後,我被全家接住了_第2章 全家一整夜都守在門口
全家一整夜都守在門口。
我爸替我壓好被邊,低聲問:
「閨女,剛那陣心口是不是又堵得慌?」
我避開他的眼睛,只應了聲「嗯」。
他安靜了一會兒,把我冰涼的手攏進掌心。
「今天呢,你先別想往後一輩子的事。」
「咱今天只管一件事,跟爸一道熬到天亮再吃口熱飯好不好。」
2.
第二天睜眼時,炕邊擺著一小碗蒸蛋。
碗底還壓著一張便籤。
【醒了想吃就吃,吃不動先放著。想叫媽就喊,不想說話接著睡。】
紙上的字七扭八歪,「睡」字還寫少了一橫。
那張便籤讓我怔怔坐了好半天。
最後我舀起一點蒸蛋送進嘴裡。
不知不覺吃掉了半碗。
勺子剛落下,窗外就響起我爸刻意壓低的歡呼。
「吃進去了!真吃進去了!快去告訴奶奶,鵝先別刀!」
院裡的白鵝逃過一劫,叫聲都比平時響亮。
我:「......」
原來全家都蹲在窗臺底下聽我有沒有動勺。
房門被推開,我媽裝得十分自然:「醒了啊?昨晚睡得還行不?」
她兩隻眼睛腫得厲害,一看就是整夜沒閤眼。
我點點頭,忽然想起藥,連忙開啟行李箱。
幾個藥盒全是空的。
我??口頓時發冷。
上車之前,行李是真千金替我整理的。
她說精神類藥吃久了讓人變傻,生孩子也受影響,讓我到鄉下後停藥。
那時我神思恍惚,根本沒檢視藥盒。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藥片一粒都沒留下。
我的手抖得停不住:「媽,我帶的藥全沒了。」
我媽立刻收了笑:「什麼藥?」
「治抑鬱的,還有幫助睡覺的。」
我等著她責怪我沒有藥就活不成。
她卻轉頭朝院裡喊:「鎮衛生院老梁家的閨女是不是在市醫院?馬上聯絡她!」
不到半小時,全家便圍坐在一起商量。
棉被從頭裹到腳的我正坐在熱炕中間。
大舅打電話找醫生,二姨查路況,我爸穿好棉褲便去院裡發動三輪車。
我望著外頭的雪,小聲勸道:「別去了,少吃幾天應該也沒什麼。」
我媽馬上搖頭:「有沒有事,得讓醫生說,你不能逞強,我們也不能亂猜。」
我奶點頭:「對,心裡生病也得治,和腰腿疼一樣。」
大姨遲疑著問:「吃這種藥,村裡人會不會背後議論?」
我媽的臉沉了下來。
大姨趕緊解釋:「我不是嫌孩子,我只怕別人嘴壞......」
「誰敢嚼舌根,讓他當面來跟我說。」
我爸從雜物間拿出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嚓嚓」蹭了兩下。
大舅伸手把他的腕子壓住。
「姐夫,咱先按法律程式辦事。」
我爸琢磨片刻,收好刀:「成,今天先不犯法。」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回沒有人圍上來盯我的臉。
我媽只把毛線帽往我頭上一扣:「走,咱去醫院。」
通往市區的公路有一截被雪堵住了。
三輪車開不過去,村主任找來鏟雪車替我們在前面推路。
我家的麵包車跟在後頭,再往後是兩輛親戚開的車。
外人看了會以為大人物出巡。
到了縣醫院,醫生給我複診,接著改了藥量,還把家裡人叫到跟前,嚴禁他們自行斷藥,平日也得顧著我的情緒和安全。
我媽拿出巴掌大的本子,把每句話都記了下來。
「她不願意說話時怎麼辦?」
「讓她安靜休息,不要逼著她回答。」
「夜裡又難受了呢?」
「先留人陪伴,情況緊急就馬上送醫。」
「那她想哭怎麼辦?」
醫生頓了一下:「當然可以。
」
我奶拍著腿:「我就說吧!哭又不犯法!」
複診完,我媽沒有立刻回村。
她帶我去了醫院旁的商店,讓我自己挑想吃的東西。
我望著貨架上的零食,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她沒再問,只推著車跟在後面。
經過冰櫃時,我停住腳步。
玻璃下面擺著一盒草莓冰淇淋。
從前我情緒最差時,偶爾會想吃這個味道。
養母發現後卻說,真抑鬱的人怎麼可能還惦記甜食,我分明是在裝病。
我遲疑了許久,指著冰櫃問:「這個我也能吃嗎?」
我媽直接拿出五盒放進車裡。
「能啊,怎麼不能?」
「可我生著病。」
「生病又沒判刑。」
她低頭看著我,眼裡又疼惜又帶著火氣。
「往後想吃什麼就說。咱家做水產的,還能餓著閨女?」
結賬時,我無意中掃到付款數額。
我媽把手機螢幕遞來,餘額位數多得我數不清。
我來回數了兩次,還是不敢相信。
養家不是說那對親生父母連鍋都揭不開嗎?
我媽見我盯著螢幕,慌忙把手機反扣在掌心。
「閨女,你可別亂想。」
「這些錢來路都正。」
「咱家就是......魚蝦養得比別人多一點。」
3.
所謂「多一點」,是兩萬多畝海水養殖塘。
我家也不是在碼頭擺個小攤替人刀魚。
家裡有養殖場、加工廠、冷庫,還給商超常年供貨。
我爸接我時開的那輛三輪車,是專門找鄰居借的。
我問他為什麼不用汽車。
他答得理所當然:「村裡迎新娘接閨女,車頭不得扎大紅綢?」
「小轎車裝不下這麼多親戚,更裝不下那隻鵝。」
我抬手點向院中覆著白雪的黑色越野車:「那臺又是誰的?」
「它裝得下鵝,可你媽嫌顏色不夠喜慶。
」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養母說的窮,和我理解的窮大概不是一回事。
不過錢對我沒什麼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