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日不可留_第 1 章 圈子裡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第 1 章
圈子裡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當初放棄億萬家產嫁給一無所有的季珩瘋。
如今他功成名就,我卻要離開他,更瘋。
五年前,我無意聽到他冷嗤:
“那些高高在上的女強人,倒貼我都不要,我喜歡溫婉乖巧的。”
為了他,我隱瞞身份,裝作窮學生陪他創業。
在他最難時,我替他擋下砸來的酒瓶,導致右耳永久失聰。
為了幫他拉投資,我喝到胃穿孔,落下一身病根。
甚至在他一句“我媽不喜歡強勢的兒媳”時。
我毫不猶豫放棄了家族董事席位,洗手作羹湯。
直到昨晚公司年會,他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牽著一身素淨的我走上臺。
微笑著把發言的話筒遞給了我。
我接過話筒,語氣平靜:
“季珩,我們離婚吧。”
......
“許知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季珩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沒有太大的起伏。
但他居高臨下的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煩躁。
這裡是年會後臺的休息室。
外面的掌聲和議論聲被厚重的隔音門擋住,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說,我們離婚。”
季珩扯了扯領帶,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剛才在臺上,我當你是在跟我耍小性子。”
“今天是我公司最重要的一天,你偏要在這個時候讓我下不來臺是嗎?”
我看著他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胃裡泛起一絲痙攣。
以前他穿幾十塊錢的廉價襯衫,連袖口磨破了都捨不得換。
現在他功成名就,卻覺得我這身洗得發白的素淨長裙丟了他的臉。
我沒說話。
右耳的助聽器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刺得我腦仁隱隱作痛。
這隻耳朵,是在他創業初期,陪他去魚龍混雜的場子見投資人時,替他擋下砸來的酒瓶弄聾的。
那時候他抱著滿頭是血的我,哭著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
可後來呢?
公司做大了,他開始嫌棄我戴助聽器的樣子。
“出席晚宴就別戴那個東西了,外人看到會覺得我季珩的太太是個殘疾,對公司形象不好。”
這是上個月,他隨口扔下的一句話。
“珩哥。”
一道溫婉柔和的女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蘇語柔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走了進來。
她長得很乖巧,是季珩最喜歡的那種沒有攻擊性的溫婉長相。
她走到季珩身邊,滿眼擔憂地看著我。
“知晚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剛才珩哥在臺上讓我代替你致辭,只是因為這份上市報告是我主筆的。”
“你千萬別因為這點小事,就鬧著要和珩哥離婚呀。”
她語氣柔弱,字字句句卻都在彰顯她的價值。
季珩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他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擋在蘇語柔面前,彷彿我是個會隨時發瘋的怪獸。
“你跟她解釋什麼?她就是日子過得太閒了。”
季珩轉過頭,看著我的目光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
“許知晚,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太忙沒空陪你,所以故意用這種方式博關注?”
“我每天在外面應酬累得要死,你只需要在家裡洗手作羹湯,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攥緊了冰涼的指尖。
為了他一句“我喜歡溫婉乖巧的”,我藏起所有的鋒芒。
從一個在華爾街殺伐果斷的許氏千金,變成了每天在廚房裡研究菜譜的隱形人。
我放棄了家族的董事席位,只為了維護他那點可笑的自尊。
結果換來的,是他理所當然的貶低。
我抬眼看向蘇語柔:“你主筆的上市報告?”
蘇語柔往季珩身後縮了縮,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珩立刻沉下臉:“你又要幹什麼?語柔這半年來陪我加班熬夜,她比你懂業務。”
“你一個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婦,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那份上市報告的核心架構和資源置換方案,明明是我用匿名郵件發給他的。
沒有我暗中調動人脈鋪路,他的公司連第一輪融資都活不過去。
我懶得再爭辯,轉身朝門口走去。
“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
還沒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季珩冷冰冰的指令。
“把太太送回別墅,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邁出大門一步。”
門外的保鏢立刻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回頭看著他。
“季珩,你這是非法拘禁。”
季珩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
“隨你怎麼想。這段時間公司要準備上市,我不允許你再出去亂說話。”
“你就在家裡好好冷靜冷靜,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蘇語柔輕輕拉了拉季珩的袖子,眼神無辜。
“珩哥,這樣對知晚姐會不會不太好啊?”
“她只是一時糊塗,你別對她這麼兇嘛。”
季珩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別管她,她就是這幾年被我慣壞了。”
“走吧,投資人還在前面等我們。”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我,帶著蘇語柔徑直離開。
經過我身邊時,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乖乖在家裡待著,別逼我動用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