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日不可留_第 3 章 我猛地抬頭
第 3 章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季珩,你幹什麼?”
季珩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既然你聽不進去別人的好言相勸,這東西戴著也沒什麼用了。”
“我馬上要見一個重要的外資代表,你少在家裡給我生事端。”
保鏢走上前,動作粗魯地伸手探向我的右耳。
我試圖反抗,但連續幾天的胃痛和虛弱讓我根本使不上力氣。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助聽器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右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嗡鳴。
世界被強行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模糊的雜音,一半是令人絕望的真空。
劉梅得意洋洋地看著我,雖然我聽不清她右邊說了什麼,但那輕蔑的口型分明是:活該。
季珩拿過那枚助聽器,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什麼時候你想通了,肯安靜地做個季太太,我再給你配個新的。”
說完,他護著劉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大門再次落鎖的沉悶聲,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靠在沙發上,疼得連呼吸都在發抖。
不僅是胃,還有那顆曾為他跳動的心。
我以為這就是季珩能做出的最冷血的事了。
直到晚上八點。
別墅裡的智慧中控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這是季珩公司研發的智慧家居系統,一直和他的手機雲端同步。
原本應該播放輕音樂的螢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段行車記錄儀的雲端備份影片。
畫面裡,是季珩那輛邁巴赫的車廂。
時間顯示是今天下午三點。
副駕駛上,坐著蘇語柔。
她脫了高跟鞋,雙腳蜷縮在座椅上,手裡拿著一顆剝好的荔枝,遞到正在開車的季珩嘴邊。
“珩哥,甜嗎?”
季珩咬下荔枝,側臉的線條異常柔和。
“甜。你剝的當然甜。”
蘇語柔咯咯地笑了起來,順手抽了張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珩哥,知晚姐還在家裡關著呢,這樣真的沒事嗎?”
季珩目視前方,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能有什麼事?她就是一個離開我就活不下去的菟絲花。”
“這些年她一直待在家裡,早就跟社會脫節了,連個朋友都沒有。”
“除了鬧脾氣,她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蘇語柔輕聲嘆了口氣。
“其實知晚姐也挺可憐的,什麼都不懂,只能靠這種方式來刷存在感。”
“不像我,我只想幫珩哥把公司做大做強,永遠做你背後的女人。”
季珩騰出一隻手,握住了蘇語柔的手。
“知晚現在太木訥了,毫無情趣。還是你懂事。”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上市的事情敲定,我會給她一筆錢,打發她走。”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智慧中控發出一聲電子提示音:“雲端同步已完成。”
我靜靜地坐在昏暗的客廳裡,看著已經黑掉的螢幕。
沒有流淚,也沒有歇斯底里。
有的只是一種極致的清醒和荒謬感。
我曾以為他只是被名利迷了眼。
原來在他心裡,我早已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可以隨時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的廢物。
木訥?毫無情趣?
我低頭看著自己因為常年幹家務而變得有些粗糙的手指。
曾經,這雙手是在斯坦福敲擊著上億美金的併購案鍵盤的。
是為了他那句“我媽不喜歡太強勢的女人”,我才親手摺斷了自己的翅膀。
我站起身,走到書房。
翻出角落裡那個落滿灰塵的老舊膠片相機。
那是五年我生日時,我爸送給我的禮物。
季珩一直以為那是個不值錢的破爛古董。
他不知道,那相機的底座裡,藏著一枚特製的衛星通訊晶片。
我一直沒有動過它。
當年離開許家時,我對我爸發誓,繼承人的身份我不要,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現在,是時候結束這場荒誕的鬧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