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的光，卻把我留在黑暗裡_第 7 章 一晚上的發酵
第 7 章
一晚上的發酵，事情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
是我媽。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接通。
“周晚，你是不是瘋了？！”
電話剛接通，我媽歇斯底里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你居然在網上開直播罵時安？你知不知道你婆婆剛才打電話來，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說我們家教出了個白眼狼！”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媽，我不是白眼狼。這三年是我在養他。”
“你養他怎麼了？女人給男人花點錢怎麼了！”
我媽理直氣壯，彷彿我在犯什麼不可饒恕的死罪。
“人家時安馬上就是研究生了，以後是要當大領導的！你現在把他名聲搞臭了，他要是被退學了，你弟弟以後大學畢業，誰來幫忙安排工作？你拿什麼賠！”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在她眼裡，我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換取弟弟未來的籌碼。
我受的委屈、我花的血汗錢，都不及宋時安可能帶給她兒子的那點虛無縹緲的好處。
“媽。”我打斷了她的咆哮。
“宋時安的未來跟我沒關係了。我已經搬出來了，我們分手了。”
“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周晚，你敢！你馬上給我去學校找時安道歉，跪下求他原諒！要是這門親事黃了，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好。”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既然你們覺得宋時安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重要，那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周晚你個小畜生！你敢反了天了！”
我沒再聽她的咒罵，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然後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靠在酒店的床頭，看著天花板，竟然沒有覺得難過，只有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
“你好，請問是周晚女士嗎？我是同城大學紀檢辦的。”
我坐直了身體。
“您好，我是。”
“關於您在網上實名舉報我校擬錄取研究生宋時安一事，學校高度重視。我們想向您核實一些情況，如果您有實質性的證據，請提交給我們。”
“好的，我有證據。”
掛了電話，我立刻開啟電腦，開始整理沈知敘發給我的監控影片和所有的轉賬記錄。
下午兩點。
我帶著一個Ｕ盤，走進了同城大學的行政樓。
在紀檢辦的辦公室裡，我見到了負責調查的老師，意外的是，宋時安的導師也在。
導師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你就是周晚？”
“是我。”
我把Ｕ盤遞給紀檢辦的老師。
“這裡面有宋時安這三年讓我幫他代付房租、資料費、以及他個人高消費的全部流水賬單。”
“同時，還有他用我的信用卡，給同門賀南枝購買貴重禮物的消費記錄。”
導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真的拿你的錢給南枝買東西？”
“您一看流水就知道了。”我平靜地說，“宋時安一直嫌棄我在奶茶店打工，覺得我學歷低，讓他沒面子。所以他在課題組裡，一直把我塑造成一個死纏爛打的社會閒散人員。”
紀檢辦老師把Ｕ盤插進電腦，檢視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賬單。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宋時安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他看到了我，眼睛瞬間充血，但礙於老師和導師在場，他死死壓抑著怒火，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老師！導師！你們別聽她胡說！”
宋時安衝到辦公桌前，急切地辯解。
“那些轉賬，是因為她之前借了高利貸，不敢讓我知道。我為了幫她還債，才讓她把錢轉到我這裡，我幫她規劃還款的！”
“至於信用卡，也是她自己同意借給我用的！”
我看著他這副倒打一耙的嘴臉，差點氣笑了。
“宋時安，你編謊話之前，都不打草稿的嗎？”
“我借高利貸？”
我轉頭看向紀檢辦的老師。
“老師，Ｕ盤裡有一個名為‘奶茶店監控’的資料夾。那是這三年來，我每天在奶茶店打工到深夜的影片記錄。”
“如果我借了高利貸，如果宋時安真的在幫我規劃，為什麼影片裡，全是我累得趴在操作檯上睡著，而他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老師點開那個資料夾。
畫面裡，深夜空無一人的奶茶店。
我穿著髒兮兮的工服，拿著拖把一遍遍地拖地。
畫面快進，另一天的深夜，我坐在吧檯前，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一邊在手機上給他轉賬。
轉賬時間，和賬單上的時間完全吻合。
影片是沒有聲音的，但那種底層的辛酸和疲憊，卻透過螢幕，重重地砸在辦公室裡每個人的心上。
宋時安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居然連這種東西都能找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導師，您聽我解釋......”
導師失望地看著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宋時安，你太讓我失望了。學術圈講究的是求真務實，你連做人都做不好，怎麼做學問？”
“導師......”
“宋時安同學。”紀檢辦老師合上筆記型電腦，表情嚴肅。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學校的道德規範，並且涉嫌在網路上默許他人造謠誹謗。學校會對此事進行嚴肅處理。”
宋時安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終於不再有溫和的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
“周晚！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冷冷地開口。
“這只是開始。宋時安，你猜猜，除了這些，我手裡還有什麼？”
他愣住了。
我上前一步，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大三那年，發在核心期刊上的那篇論文，資料是怎麼來的，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