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的光，卻把我留在黑暗裡_第 6 章 周晚
第 6 章
“周晚！你開門！”
砸門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我停下手裡疊衣服的動作，走到門邊，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防盜門冷冷地問：“有事？”
“你先把門開啟，我們談談。”
宋時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從容，只剩下氣急敗壞的焦躁。
“有什麼好談的？證據不是都在直播裡看得很清楚了嗎？”
“周晚！”
他用力踹了一腳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麼一鬧，導師已經找我談話了！賀師姐也把我在課題組的資格給停了！你到底想毀了我到什麼地步？”
毀了他？
我靠在門背上，覺得荒謬至極。
“宋時安，是你先在表白牆上默許別人造謠我是撈女的。怎麼，只允許你踩著我立人設，就不允許我陳述事實？”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宋時安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熟悉的、委屈的祈求。
“晚晚，我承認我之前為了面子，說話有些過分。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那個帖子是賀師姐自己發的，我事先真的不知情。我只是怕她誤會，才順著她的話說了一句而已。”
“你先把門開啟，你把那些東西刪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嫌棄你，我明天就帶你去見導師，告訴他們你是我未婚妻，好不好？”
未婚妻。
這三個字，在過去三年裡，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
但現在聽來，只覺得令人作嘔。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宋時安，你現在說我是你未婚妻了？那你的‘學歷對等’呢？你的‘本是本，專是專’呢？”
“那些都是氣話。”
他趕緊順杆爬，語氣越發溫柔。
“晚晚，我們三年感情了，難道你真忍心看著我因為這點小事被退學嗎？等我畢了業，找到好工作，我們馬上結婚。你不是一直想在城裡有個家嗎？我給你買大房子。”
我聽著他畫的大餅，心裡毫無波瀾。
“那五千二的鋼筆呢？”
“我還！我馬上去借錢還你！”
“我三年為你花的錢呢？”
“我以後加倍補償你！晚晚，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你先把門開啟，別讓鄰居看了笑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錄音波紋，冷笑了一聲。
“宋時安，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
“你現在說要跟我結婚，不過是因為你怕學校查你，怕你失去現在的擬錄取資格。等風頭一過，你還是會覺得我一身糖漿味，配不上你高貴的學術圈。”
“周晚！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被我戳穿心思，他的溫柔偽裝瞬間破裂。
“你以為你放出幾張轉賬記錄就能扳倒我嗎？那是我自願收的，你心甘情願給的，法律上算贈與！你能拿我怎麼樣？”
“只要我不承認，大家最多說我道德有瑕疵。但我依然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而你，永遠只是個底層打工妹！”
這才是真正的宋時安。
自私、涼薄、高高在上。
“錄下來了。”
我對著門外說。
“什麼？”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我語氣平靜，“道德瑕疵是吧？那我倒要看看，名牌大學的課題組，要不要一個道德有瑕疵、還公開辱罵底層勞動者的研究生。”
門外突然沒了聲音。
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我聽到宋時安咬牙切齒的聲音。
“周晚，算你狠。我們走著瞧。”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儲存了錄音，繼續收拾行李。
東西真的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滿了。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沒有留戀，拉著箱子走出了出租屋。
鑰匙被我扔在了門邊的鞋櫃上。
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剛洗完澡，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
“周晚，是我，賀南枝。”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生硬，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傲氣，但此刻卻難掩尷尬。
“賀師姐，有事？”
“今天表白牆上的帖子，是我發的。但我當時並不知道你們的真實關係。宋時安告訴我，你是個糾纏他的瘋女人。”
“所以你打電話來，是為了道歉？”
賀南枝沉默了一下。
“算是吧。鋼筆我已經退給宋時安了，我也跟導師說明了情況，暫停了他參與新專案的資格。”
我有些意外。
這位高高在上的賀師姐，倒比我想象的要果斷。
“但我不希望這件事繼續鬧大。”
賀南枝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強勢。
“這件事如果牽扯到實驗室的名譽，導師會很難做。我希望你不要再在網上發任何關於課題組的內容。宋時安欠你的錢，如果他不還，我可以出於人道主義墊付給你，就當買個教訓。”
人道主義墊付。
我聽笑了。
“賀師姐，你們學術圈的人，是不是都習慣用錢來打發自己看不起的人？”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墊付。宋時安欠我的，我一分不少都會讓他自己吐出來。”
“至於你們實驗室的名譽......”
我頓了頓。
“只要你們不偏袒他，這把火就燒不到你們身上。”
我掛了電話。
開啟社交軟體，我發現之前直播的錄屏已經被人發到了同城論壇和微博上。
熱度正在不斷攀升。
網友們憤怒的情緒被徹底點燃，大家都在要求學校給個說法。
甚至有人扒出了宋時安本科期間的一些劣跡，說他經常讓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幫他跑腿做實驗，卻把成果據為己有。
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評論，我握緊了手機。
宋時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點開沈知敘的微信，他發來了一個壓縮包。
“小周，你要的三年監控影片，都在這裡了。”
我回復了一句謝謝。
然後點開其中一個名為“論文代寫”的備忘錄。
那裡，躺著一份足以讓宋時安徹底身敗名裂的致命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