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的光，卻把我留在黑暗裡_第 4 章 風暴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第 4 章
風暴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週五下午，奶茶店的生意正好。
我正在打包外賣，幾個同城的大學生結伴走進店裡。
其中一個女生看了我一眼，突然拉著同伴竊竊私語。
“哎，你看那個收銀的，是不是表白牆上那個？”
“好像真的是她！天吶，這臉皮也太厚了吧。”
“走走走，別在這買了，噁心死了。”
她們用鄙夷的目光掃射我，然後轉身走出了店門。
我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沈知敘皺著眉頭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我。
“小周，你是不是得罪學校裡的人了？”
螢幕上，是同城大學的校園表白牆。
一條置頂的熱帖，標題鮮紅刺眼。
《排雷！大家小心南門某奶茶店的打工妹，重度妄想症，瘋狂騷擾本校研究生！》
發帖人是匿名的。
但看語氣，我一瞬間就猜到了是誰。
帖子裡寫道：“現在有些社會女青年真的毫無底線。自己大專都考不上，為了攀高枝，天天跑到我們實驗室樓下堵我們組的新科狀元。師弟出於禮貌不好意思趕人，她就變本加厲，到處造謠說是師弟的女朋友。”
“不僅如此，她還試圖混進我們的迎新宴，簡直不知廉恥！”
“這種底層撈女，身上一股劣質糖漿味，真當學術圈是她能隨便染指的嗎？大家避雷南門那家奶茶店，別去給她送錢了。”
帖子裡配了三張圖。
第一張，是我提著保溫桶站在實驗室樓下的背影。
第二張，是我在迎新宴門外掉落的那束花。
第三張，居然是一張偷拍的我穿著奶茶店工服的高畫質側臉照。
評論區已經炸了，留言超過了一千條。
“我靠，我就說怎麼總在南門看到這個女的，原來是撈女啊！”
“大專太妹也想染指學霸？笑死人了，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這不就是那個誰嗎？宋時安學長的私生飯吧？宋學長那麼溫柔一個人，都被逼得在朋友圈澄清了。”
“抵制那家奶茶店！讓撈女失業！”
我渾身冰冷，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社會女青年、底層撈女、大專太妹、私生飯。
三年的付出，被他們輕飄飄的幾段話，釘在了恥辱柱上。
“小周？”沈知敘看我臉色蒼白，有些擔憂，“需要我幫你澄清嗎？”
“不用。”
我深吸一口氣，把工服脫下來，摺疊整齊放在吧檯上。
“老闆，我請半天假。”
我走出奶茶店，直接打車去了同城大學。
正是下課時間，實驗樓下人來人往。
我一眼就看到了宋時安。
他正被幾個同門簇擁著走出來，賀南枝走在他身邊，兩人有說有笑。
“宋時安。”
我站在臺階下，叫了他的名字。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有人認出了我，開始指指點點。
“哎，那不是表白牆上那個撈女嗎？”
“天吶，她怎麼還敢來？真不要臉。”
賀南枝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這位小姐，你還嫌鬧得不夠難看嗎？”
宋時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微微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厭惡的情緒，但很快又被他慣有的溫和掩蓋。
他走下臺階，站在我面前，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周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表白牆上的帖子，是你讓她發的嗎？”我指著賀南枝，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什麼帖子。”
宋時安搖了搖頭，一副無奈又寬容的模樣。
“周晚，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只是我老家一個遠房親戚，我平時照顧你幾分，你不要產生不該有的錯覺。”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原來是個遠房窮親戚啊，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女的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
我看著宋時安那張偽善的臉。
“遠房親戚？”我咬著牙，“宋時安，你摸著良心說，你考研的資料費是誰出的？你租的房子是誰付的錢？”
宋時安眼神微微一閃，但依然面不改色。
“周晚，你要是缺錢，我可以借你。但你不要用這種方式來敗壞我的名聲。我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不能被你幾句瘋話毀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懇求。
“算我求你，放過我吧。我們階層不同，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好一個“階層不同”。
好一個“放過我吧”。
他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瘋女人騷擾的無辜學霸，而我，成了不折不扣的惡人。
周圍的學生開始對我進行指責。
“滾出學校！別髒了我們的地方！”
“報警吧學長，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賀南枝走到宋時安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時安，別理她了，跟這種人糾纏掉價。導師還在等我們開會呢。”
宋時安接過水，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絕望和憤怒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狂生長。
我已經退無可退。
既然你們要用輿論來逼死我。
好。
那我就在所有人面前，把這層虛偽的皮扒下來。
我拿出手機，點開社交軟體。
那個擁有五千粉的同城吃瓜賬號，是我兩年前為了幫奶茶店做引流隨手做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開啟直播。”
鏡頭對準了我自己，也對準了臺階上那群高高在上的人。
“大家不是想看南門奶茶店的撈女嗎？”
我對著鏡頭，聲音冷得像冰。
“我就是周晚。”
“今天，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學術清流’。”
我點開那個名為“三年”的備忘錄。
“宋時安，既然你不走，那我們就當著全校的面，算算這三年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