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拼圖,不湊你們的圓滿_第 7 章 你們誰知道唐秋音工作室的地址
第 7 章
“你們誰知道唐秋音工作室的地址?”
這條訊息出現在群裡的時候,我正在赫爾穆特辦公室彙報櫥窗方案的終稿。
發訊息的是阮宴。
哥哥回覆:“她不肯說。”
慕辭回覆:“我也問了,她沒給。”
昭昭的回覆讓我停了一下。
“阮宴哥,要不我幫你問?音音姐跟我說話可能態度好一點。”
態度好一點。
她永遠把自己放在一個柔軟的調解者的位置上。
好像所有的衝突都可以用她的溫柔化解。
好像我不回訊息是因為態度不好,不是因為不想聯絡。
阮宴說:“你問問。”
果然,十分鐘後昭昭的訊息來了。
“音音姐,阮宴哥想去看你。你能不能把地址給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不能。”
“為什麼呀?他真的很擔心你。”
“他擔心的不是我,是我離開這件事讓他面子上過不去。”
昭昭發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音音姐你怎麼這樣說阮宴哥......他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
“他以前也沒怎麼睡,因為在畫室陪你到半夜。”
她沒回。
過了一會兒,她在群裡說:“音音姐不肯給地址,阮宴哥你別急,慢慢來。”
慢慢來。
我已經走了,她還在他身邊扮演那個最善解人意的角色。
赫爾穆特敲了敲桌面。
“唐,你的方案我看完了。”
“怎麼樣?”
“客戶回了郵件,他們想見你本人,下週當面提案。”
“好。”
“你是這批新人裡上手最快的。”
“謝謝。”
他推了推眼鏡。
“但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
“私人的事,不影響工作。”
“如果影響了,你要告訴我。”
我點頭。
下班路上,柯瑞安跟我走了一段。
“你臉色不好。”
“沒事。”
“你那個前男友還在找你?”
“他不是找我,他是找他的自尊心。”
柯瑞安笑了。
“你中文說話真刻薄。”
“這叫清醒。”
到住處後我開啟電腦,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哥哥。
不是微信,是郵件。
他用了我大一時註冊的校園郵箱地址。
“音音,你不接電話,不回微信,我只好發郵件。媽說你跟她報過平安,但她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走?是我做了什麼?你跟我說清楚,我改。”
他說我改。
跟阮宴一樣的句式。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打了又刪。
最後只回了一句。
“哥,你還記得你生日那天我做的排骨嗎?”
他回得很快。
“什麼排骨?”
他不記得了。
我做了兩個小時的糖醋排骨,他不記得了。
但他記得昭昭訂的日料。
“算了,不重要了。”
“什麼不重要?唐秋音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每次都這樣,說一半不說了。”
每次都這樣。
他覺得是我說一半。
可每次我想說完整,他要麼被昭昭打斷,要麼嫌我矯情,要麼直接跳過去安排別的事。
不是我說一半。
是他只願意聽一半。
我關了郵箱。
那天夜裡,阮宴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空蕩蕩的畫室照片,畫架上擺著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配文只有兩個字:“回來。”
下面第一個點讚的是昭昭。
她評論了一句:“阮宴哥加油。”
加了一個握拳的表情。
我截了這張圖,看了很久。
他在朋友圈呼喚我回去。
而她在他的呼喚下面給他打氣。
他們兩個演這出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畫面看起來像什麼?
像一對共同牽掛一個離家出走的任性妹妹的——搭檔。
不是男朋友在挽留女朋友。
是他和她一起,在挽留一個不聽話的人。
我退出了朋友圈。
把阮宴和昭昭的朋友圈設成了不可見。
然後開啟工作室的專案檔案,一直改到凌晨兩點。
困了就睡,醒了就畫。
不用等誰的訊息,不用分析誰的語氣,不用猜誰和誰又在一起做了什麼。
蘇黎世的夜晚安靜得乾脆。
我第一次覺得安靜不是被忽略。
是我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