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拼圖,不湊你們的圓滿_第 2 章 音音姐
第 2 章
“音音姐,你這個伴手禮是不是買多了?”
畢業晚會前一天,我把準備好的五份伴手禮攤在桌上清點。
昭昭從我房間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拿起其中一份翻了翻。
手工皂,乾花書籤,一張手寫卡片。
每份我寫了不同的話。
“五份剛好,我們五個人。”
昭昭拆開看了其中一張卡片,念出聲。
““慕辭,吵了那麼多年架,終於可以不吵了。祝你前程似錦。”——哇音音姐你寫得好認真。”
“隨便寫的。”
“那我那份呢?”
我把寫著她名字的那份遞過去。
她拆開,看了一眼卡片,笑了。
““昭昭,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就這一句?”
“你想讓我寫什麼?”
“我以為你會寫“照顧好哥哥們”之類的,”她把卡片塞回去,語氣輕飄飄的,“畢竟以後就要各奔東西了嘛。”
各奔東西。
她說得輕鬆。
“昭昭,你拿到那個文化公司的offer了嗎?”
“拿到了呀,離哥哥的公司走路十分鐘。”
“慕辭呢?”
“慕辭哥在隔壁寫字樓。”
“阮宴?”
“阮宴哥的建築事務所也在那片區,好近的。音音姐,你們都在一起多好。”
她說“你們”。
把我算進去了。
但她知不知道我拿到的offer不在這座城市,不在這個國家。
“音音姐,你是不是找的那個什麼設計工作室?哥哥之前說你在投簡歷。”
“嗯。”
“結果怎麼樣?”
“還在等。”
這是假話。
offer已經躺在郵箱裡三天了。
報到日期是下週一。
“等到了跟我說呀,”昭昭拎著她那份伴手禮往外走,“咱們以後天天約飯。”
門關上的時候,我把那封offer郵件又看了一遍。
蘇黎世。
飛行十二個小時。
夠遠了。
晚上阮宴來找我。
他靠在我書桌邊翻我整理好的畢業相簿。
“怎麼把大一的照片也放進來了?”
“想留個紀念。”
他翻到一張五個人在操場上的合影。
大一軍訓,所有人曬得黑黢黢的。
“這張你笑得真傻。”
“你也沒好看到哪去。”
他笑了。
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指尖落在我旁邊那個人身上。
昭昭。
“昭昭那會兒還沒留長髮。”
“嗯。”
“她短髮也好看。”
我沒接話。
他翻到下一頁,一張我和他的單獨合影。
聖誕節,校門口,圍巾裹了三圈,只露出兩雙眼睛。
“這圍巾你還留著嗎?”
“丟了。”
“怎麼丟的?”
“上次搬宿舍落在舊樓了,回去找的時候已經被清走了。”
他哦了一聲,沒再問。
那條圍巾是他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丟了的那天我翻遍了整棟舊樓的垃圾桶,沒找到。
回來的時候哭了一路。
我沒跟他說。
說了也沒用,他會說再買一條就行了。
“阮宴。”
“嗯?”
“你最近是不是跟昭昭走得很近?”
他翻相簿的手停了。
“什麼叫走得很近?”
“你們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下午她去你畫室送下午茶,上週你幫她改了三天的畢設。”
“她不會用建模軟體,我教她而已。”
“教了三天。”
“她基礎差嘛。”
“你沒教過我。”
他抬頭看我。
“你又不需要我教,你比她強多了。”
我比她強。
所以她可以被照顧,我不需要。
“阮宴,昭昭的畢設她自己導師能指導,不用你幫。”
“你今天怎麼了?”
“我就是覺得......你對她太上心了。”
他合上相簿,語氣帶了點不耐煩。
“唐秋音,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叫了我全名。
戀愛三年,他只在生氣的時候叫我全名。
“我想說,你從來不給我這種耐心。”
“什麼耐心?我天天陪你還不夠?”
“你天天陪我?上週你連續三天在昭昭那,我發訊息你隔兩個小時才回,你管這叫天天陪我?”
他站起來。
“我在幫她忙,她畢設截止日期快到了,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鬧?”
鬧。
我的感受是鬧。
昭昭的需求是正事。
“行,我不鬧了。”
“你別這種語氣。”
“什麼語氣?”
“陰陽怪氣的。”
我深吸一口氣。
“阮宴,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要消失到哪去?”
“假設。”
“當然會找,你是我女朋友。”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思考。
但他不知道我的行李箱已經塞在床底了。
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裝了我所有值得帶走的東西。
不多。
跟我在這段關係裡得到的一樣少。
“你別想有的沒的了,”他揉了揉我的頭髮,“畢業晚會你那條裙子熨了嗎?”
“熨了。”
“昭昭說她那件奶杏色的拉鍊壞了,明天你幫她看看?你縫東西比她在行。”
他讓我去幫昭昭修裙子。
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好。”
“早點睡。”
他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蹲下來,從床底拉出那個行李箱。
拉鍊拉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衣服和證件。
護照在最上面。
簽證頁上蘇黎世的入境許可貼得端端正正。
我把相簿裡那張聖誕節的合影抽出來,看了一會兒。
然後放回了抽屜,沒有裝進箱子。
有些東西不值得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