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雪,終於停了_第 5 章 初五的早晨
第 5 章
初五的早晨。
江予望安頓好在醫院“受了驚嚇”的唐語念,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家裡乾淨得有些陌生。
玄關處,屬於我和汀汀的鞋子一雙都不剩。
客廳的茶几上沒有了汀汀的畫筆,沙發上沒有了我常蓋的毯子。
連空氣裡那種淡淡的、屬於我們的生活氣息,都徹底消失了。
江予望慌了。
“漫星!”
他在各個房間裡跑了一圈。
衣帽間裡,我的衣服被清空了三分之二。
衛生間裡,洗漱臺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牙刷。
他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
他以為這只是我像往常一樣,發發脾氣,回孃家住幾天。
畢竟除夕夜鬧得那麼僵,他只要買個禮物哄一鬨就好了。
可是這次不一樣,這空蕩蕩的房子像是在嘲笑他。
下午,門鈴響了。
江予望猛地站起來,以為是我回來了。
拉開門,卻是一個穿著西裝的跑腿小哥。
“江先生是嗎?您的同城快遞,需要簽收。”
江予望狐疑地接過檔案袋,拆開。
裡面掉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法律文書。
《民事起訴狀》
原告:施漫星。
被告:江予望。
訴訟請求:解除婚姻關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請求女兒江汀語的撫養權。
江予望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起訴書的後面,附帶了厚厚一沓證據清單。
包括他近三年來,以各種名義轉給唐語唸的款項流水,總計超過一百二十萬。
還有他去年瞞著我,在城南全款買下的一套小公寓。
產權人寫的,是唐語唸的名字。
最後一張紙,是幾張照片。
有除夕夜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有昨天集會上他撞倒花盆逃跑的畫面。
還有一張,是我和汀汀兩個人的全家福。
全家福的背面,用黑色的筆寫著一句話:
“你欠她的命,我還清了。現在,是你欠我的。”
江予望拿著那些紙,手抖得拿不住。
“不可能......她怎麼會知道南邊那套房子的事?”
那套房子,是他為了讓唐語念有個落腳的地方,偷偷挪用了公司的分紅買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漫星!”
他衝出家門,開車直奔我媽的醫院。
病房裡已經換了別的病人。
護士告訴他:“昨天下午就辦理出院轉院了,去了北京。”
他驅車趕往我之前的公司。
前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施總監放假前就已經提交了辭呈,年後不用來上班了。”
江予望站在大樓底下,冷風吹透了他的大衣。
他突然發現,除了這兩個地方,他根本不知道我還會去哪裡。
結婚五年,他連我平時喜歡去哪家咖啡廳,和哪個閨蜜走得近都不知道。
除了岑硯歡。
他立刻開車去了岑硯歡的律所。
因為是初五,律所還沒正式上班,但岑硯歡在。
她正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
江予望推門而入,雙眼通紅。
“施漫星呢?你把她藏哪了?”
岑硯歡放下咖啡杯,冷笑了一聲。
“江總,你這是擅闖私法領域。我可以報警的。”
“她是不是委託你打離婚官司?”
“是。”
“我不同意!那一百多萬是我還人情的,房子也是我暫借給唐語念住的,根本不是出軌!”
“這話你留著跟法官說吧。”
岑硯歡把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順便提醒你一句,挪用夫妻共同財產贈與第三方,原配是有權全額追回的。唐語念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很快就會被法院查封。”
“你們敢!”江予望急了,“語念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
“她有沒有心臟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馬上就要破產了。”
岑硯歡笑得像個反派。
“江總,你以為漫星這四年真的是在家裡相夫教子嗎?你公司的核心客戶,有一半是她當年跑下來的。她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的客戶資源。明天初六上班,你可以看看你的公司還剩什麼。”
江予望如墜冰窟。
他一直覺得我是一個溫柔隱忍、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女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