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雪,終於停了_第 6 章 初六
第 6 章
初六,法院正式上班。
江予望沒有去公司,他在法院門口堵到了我。
我穿著駝色大衣,戴著墨鏡,岑硯歡走在我旁邊。
“漫星!”
他衝過來,試圖抓我的手。
岑硯歡一步擋在前面,眼神凌厲。
“江總,請保持距離。”
江予望鬍子拉碴,像老了十歲。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哀求。
“漫星,我們談談好不好?就十分鐘。”
我摘下墨鏡,看著他。
“談什麼?談你給唐語念買的那套房子,還是談你除夕夜怎麼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的?”
“房子我可以收回來!錢我也可以要回來!”
他急切地保證。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她了,你把訴狀撤了,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
我輕笑了一聲。
“江予望,你覺得我起訴離婚,是因為錢嗎?”
他愣住了。
“那是因為什麼?你氣我沒陪你們拍照?那只是個意外!”
我開啟包,拿出一份心理評估報告。
遞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江予望顫抖著手接過去。
那是汀汀的心理評估。
診斷結果:重度缺乏安全感,輕度焦慮症,有被遺棄創傷。
誘因:父親長期的失信與突然離去。
報告上寫著汀汀對心理醫生說的話:
“爸爸總是選那個阿姨,不選我。是不是因為我不乖?是不是爸爸不要我了?”
江予望看著那行字,眼淚奪眶而出。
“不......不是這樣的......”
“你每次為了唐語念拋下我們的時候,都在告訴汀汀,她是不重要的。”
我聲音很冷,沒有任何起伏。
“你以為的恩情,是用你女兒的心理健康換來的。”
江予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法院門口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著他。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崩潰大哭。
“漫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要我。”
他試圖去抱我的腿。
我後退了一步。
“江予望,有些錯,不是道歉就能彌補的。”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在調解書上簽字吧,給自己留點體面。”
我轉身走上法院的臺階。
背後傳來江予望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不會簽字的!我死也不會簽字的!”
調解室內。
法官看著對面的江予望。
“被告,原告提供的出資證明和財產轉移證據非常充分。如果你堅持不調解,進入訴訟程式,你可能會面臨淨身出戶的風險。”
江予望紅著眼,死死盯著我。
“我不在乎錢,我只要我老婆和女兒。”
“不好意思,你已經沒有老婆了。”
我站起身,把那張缺了一角的照片放在桌上。
“法官,我拒絕調解,申請直接開庭。”
走出法院,江予望的手機響了。
他看都沒看就結束通話。
但電話契而不捨地響著。
岑硯歡在一旁冷嘲熱諷:“接吧,說不定你的好妹妹又在哪個樓頂上坐著呢。”
江予望咬著牙,按了接聽,開了擴音。
“江哥,你救救我!”
唐語念尖銳的哭聲傳了出來。
“有幾個人闖進我家裡,說這房子被查封了,要把我趕出去!他們還把我的東西都扔了!”
江予望猛地抬頭看我。
“是你乾的?”
“財產保全申請,法院正常執行而已。”我語氣平淡。
“江哥,我沒有地方去了,我的心臟好疼......”唐語念在電話裡喘著粗氣,“你快來啊!”
江予望看著我冷漠的臉,又聽著電話裡唐語唸的哭聲。
他突然對著電話吼了一句:
“沒地方去你就回老家!別再來煩我!”
他一把將手機砸在地上。
螢幕碎裂,唐語唸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我,像是在邀功。
“你看,我不管她了。我以後真的不管她了。”
我覺得十分好笑。
“江予望,你真可悲。你以為你現在拋棄她,就能證明你愛我嗎?”
我搖搖頭。
“你只是在失去一切之後,在權衡利弊而已。”
我坐上岑硯歡的車,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