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雪,終於停了_第 1 章 除夕夜

除夕的雪,終於停了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羽隹

第 1 章

除夕夜,全家人在吃年夜飯。

江予望接了個電話就變了臉色,抓起外套就要走。

我攔在門口:“大年三十,你去哪?”

“唐語念割腕了,她一個人在出租屋,我不去她會死。”

我愣了愣,慢慢讓開了路。

他衝出去的背影很決絕,甚至沒有回頭。

飯桌上,我媽面色鐵青,我爸默默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六歲的女兒仰頭問我:

“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我笑著說爸爸有急事。

這是我第四年,在除夕夜獨自面對這桌年夜飯。

第一年,唐語念喝醉了酒。

第二年,唐語念和房東吵架。

第三年,唐語念丟了工作哭著找他。

每一次江予望都說同樣的話:

“她哥當年替我擋了那一刀,我要是不管她,我還算人嗎?”

凌晨三點他回來了,主動開口:

“傷口不深,已經縫合了。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可能明天還得......”

“江予望。”我打斷他。

“你欠唐家的,我替你還了四年。”

”但我累了。“

我站起身,把離婚協議放到他手裡。

”所以從今天起,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照顧她了。“

......

江予望沒有接那張紙。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黑體加粗的字,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施漫星,大年三十,你非要鬧是嗎?”

“我沒鬧,我成全你。”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玄關的實木櫃上。

“唐家就剩她一個人了,她哥當年替我擋了刀,我不去她真會死。”

“你去。”我指了指大門,“簽完字,你隨便去。”

江予望煩躁地扯開領帶,呼吸變得粗重。

“你平時挺識大體的,今天怎麼這麼冷血?她才二十二歲,情緒崩潰割腕了,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冷血。

四年了,他每次都用這個詞來綁架我。

第一年除夕,他把我一個人留在婆婆家,面對一桌子親戚對我不生二胎的盤問。

第二年,他陪唐語念去醫院看胃病,我帶著發高燒的汀汀在暴雪裡打不到車。

第三年,唐語念丟了工作,他在酒店陪了她一整夜。

我怎麼識大體的?

我說沒關係,恩情要還。

“江予望,你還記得五年前求婚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你說,以後每年的除夕,你都會陪我守歲,讓我做最幸福的江太太。”

“現在是特殊情況。”

“每年都是特殊情況。”

我轉過身,走進餐廳,把桌上已經冷掉的年夜飯連盤子端起來。

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江予望盯著我的動作,臉色變了。

他突然走過來,抓起那兩張協議書,撕得粉碎。

紙屑洋洋灑灑掉在地板上。

“我不會籤的。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妻子。”

他語氣緩和下來,伸手想抱我。

我退後一步,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氣氛降到了冰點。

“漫星,我知道你委屈。等過了今晚,語念情緒穩定了,我明天帶你和汀汀去遊樂園。”

“明天初一。”

“對,初一遊樂園人少,汀汀不是吵著要去看花車嗎?”

他看了一眼手錶,神色焦急得掩飾不住。

“我先過去看看她,保證明天早上回來。你先睡,別等我。”

門關上了。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沒有去掃。

第二天早上七點,門鎖響了。

江予望回來了,帶著一身濃重的醫院消毒水味。

汀汀穿著新買的紅色羽絨服,興奮地從臥室跑出來。

“爸爸!我們去遊樂園啦!”

江予望勉強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

“汀汀乖,爸爸換件衣服。”

他走進衣帽間,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沒接,但動作變得很慌亂,連大衣的扣子都扣錯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不接嗎?”

“推銷電話。”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拿了一件乾淨的外套。

剛穿上,手機又響了。

螢幕亮著,備註只有一個字:念。

江予望背對著我,最終還是按了接聽。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唐語念帶著哭腔的聲音。

“江哥,外面好多人在放鞭炮......我好怕。”

“你在病房待著,關好窗戶。”

“我哥走的那天,外面也是這麼大聲。我閉上眼就是他渾身是血的樣子。”

江予望拿著衣服的手頓住了。

“護士呢?”

“我不想見護士,我心跳得好快。江哥,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我今天答應了陪汀汀。”

“就看一眼,確認我還活著就行。”

電話結束通話了。

江予望轉過身,不敢看我的眼睛。

“漫星......”

“遊樂園九點開門。”我平靜地說。

“語念狀態很差,她有創傷後遺症,聽見鞭炮聲會引起驚恐發作。”

“所以呢?”

“我去一趟醫院,很快回來。你們先去,我直接去遊樂園找你們。”

“江予望。”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今天如果踏出這個門,以後都不用回來了。”

他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能不能別這麼極端?那是人命。”

“汀汀昨天等了你一晚上。”

“我說了我會去遊樂園找你們,最多兩個小時。”

他越過我,大步往外走。

汀汀站在客廳裡,仰著頭看他。

“爸爸去哪?”

“爸爸去救一個生病的阿姨,汀汀和媽媽先去,爸爸馬上就來。”

“可是說好了一起出門的。”

“聽話。”

他沒有回頭,推門走了。

汀汀眼眶紅了,死死拉著我的衣角。

“媽媽,爸爸又走了。”

“沒事,媽媽帶你去。”

我蹲下來,替她拉好拉鍊。

兩個小時後,我們在遊樂園門口。

我給江予望發了條訊息。

“到了嗎?”

過了半小時,他回了。

“語念必須有人陪著,我走不開。你們先玩,明天我一定補上。”

明天補上。

和下次一樣,永遠不會兌現。

我看著花車巡遊隊伍裡的小丑,把手機關機。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來?”汀汀手裡拿著一隻氣球。

“他不來了。”

“為什麼?”

“因為他有比我們更重要的人要陪。”

下午回家,我從抽屜裡拿出備用的隨身碟。

把電腦裡關於婚內財產的流水記錄拷了下來。

然後撥通了岑硯歡的電話。

“歡歡,過年好。”

“喲,江太太今天有空給我拜年?往年不都忙著應付你婆婆嗎?”

“我有事找你。”

“說。”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條件我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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