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三年，我抱着救命糧卻不敢踏進家門_第5章 5契書被我攥得發皺

5

契書被我攥得發皺。

所有人都盯著我，等我念出最後那個名字。

我卻把契書猛地合上，轉身衝進濟生堂。

現在還不是算賬的時候。

小滿已經等不起了。

我讓衙役把那罐沒有跨過門檻的米從窗戶送進灶房，又叫周郎中立刻熬粥。

門檻已經被砸碎，五穀轉契也被取了出來，可我不敢拿小滿的命去賭。

粥熬好後，周郎中先用米湯一點點潤開他的嘴唇。

第一口，他咽不下去。

第二口，他喉嚨終於動了一下。

我跪在床邊，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直到小半碗米湯喂下去，小滿冰涼的手指輕輕勾住我的手。

“娘。”

“我吃到飯了。”

我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對，以後都有飯。”

門外，裴照已經讓人扣住趙有福。

趙有福還在喊冤。

“大人，那契書不知道是誰塞進去的！”

“沈月娘為了騙糧，什麼都做得出來！”

裴照走進來問我：

“契書上的受糧戶是誰？”

我擦乾眼淚，將契書遞給他。

“趙家村西頭，劉旺財。”

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劉旺財是趙有福的小舅子。

大旱三年，村裡家家缺糧，唯獨他家不僅沒餓死人，還新蓋了兩間青磚房。

有人問過他糧從哪裡來，他只說早年做買賣攢下了家底。

可我記得上一世，小滿死後的第三天，劉旺財家突然開始施粥。

他靠著那幾鍋粥收買人心，還用極低的價錢買走了七戶絕糧人家的田地。

其中也包括我的房子。

趙有福臉色發白。

“劉旺財有糧，和我有什麼關係？”

“契書上的立契人是你。”

我指向契書最下方。

“見證人是陳掌櫃和孫茂，受糧戶是劉旺財。”

“你們四個人，一個掌管村裡戶籍，一個經營糧鋪，一個看守官倉，一個負責藏糧。”

“我每買一斗糧，劉家就多一斗糧。賬上的債，卻全記在我頭上。”

陳掌櫃轉身想逃，當場被衙役按住。

孫茂雙腿發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人，我只是蓋過一次印，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去劉家看看。”

裴照命人封鎖村口，又讓六名衙役直奔劉家。

趙有福拼命掙扎。

“不能去！”

“劉家有女眷，你們不能亂闖！”

他越攔，裴照越確定那裡有問題。

半個時辰後，劉家地窖被開啟。

地窖裡堆著上百袋糧食。

有陳記糧鋪的麻袋，有官倉的封條，還有不少袋子寫著村民的名字。

最裡面那隻木箱中，放著三兩打過孔的碎銀。

正是我送進官倉的銀子。

而在銀子旁邊，還擺著幾十塊欠糧牌。

每一塊牌子上的欠糧數，都比原來多出一倍。

裴照拿起最上面那塊。

木牌背後寫著一家五口的生辰八字。

那一家，早在兩個月前就餓死了。

趙有福終於癱倒在地。

可劉旺財不在家。

地窖後方的暗門大開，地上留著半串新鮮腳印。

他已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