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讓我排在第一個_第 5 章 我站在自己的身體旁邊

第 5 章

我站在自己的身體旁邊。

原來人死後是這樣，不疼了，輕得像一片紙。

十點半，祁姝從病案室跑回來，手裡攥著一份連夜調出的會診申請。

她在長椅前站定，伸手探我的頸動脈。

三秒後，她吼得整層樓都在震：

“搶救！叫搶救組！”

休息室的門開了，我媽端著果盤出來，看見地上的我，腳步一頓：

“又怎麼了？他......”

“心跳呼吸停止！”

祁姝跪在地上做心肺按壓，一下，兩下，肋骨在她掌下發出悶響。

我媽手裡的果盤掉了，橘子滾了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小時前還......讓開，我來！”

她撲過來接手按壓，動作還是那麼標準，那麼專業。

三十年的外科主任，第一次按在自己兒子的胸口上。

陸清嵐衝出來，愣在兩米外，一動不能動。

我姐扶著門框，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乾淨。

二十分鐘，腎上腺素推了五輪。

心電圖上那條直線，紋絲不動。

祁姝停下來，扯開我身上那件黑罩衫。

腹部三個刀口，整整齊齊，從左到右。

最早的那個已經感染髮黑，最新的那個還在滲血。

大廳裡死一樣的安靜。

我媽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抖得連手套都摘不下來：

“刀傷......三處......為什麼會有刀傷......”

祁姝把罩衫的內襯翻過來，舉到所有人面前。

密密麻麻的血字，一層疊著一層。

救我。

救我。

救我。

陸清嵐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她沒收的紙條，展開，紙條上的字和內襯上的字，一模一樣的筆跡。

我姐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

三天裡她喊過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在她自己耳朵裡炸開。

哪怕你殺了我親弟弟。

休息室門口，林星祈裹著毯子，看著這一幕。

我飄在他身邊，清清楚楚看見他眼裡閃過的不是驚恐。

是一閃而過的鬆弛。

然後他才捂住嘴，跌坐在地，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怎麼會......他明明說好......”

半句話咬斷在嘴裡。

跪在地上的祁姝猛地抬頭：

“你剛才說，誰說好了什麼？”

屍檢報告出來那天，我飄在解剖室外的走廊裡。

法醫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死者腹部三處銳器傷，間隔約二十四小時，符合每日一刀的規律。”

“脾臟破裂，腹腔積血超過兩千毫升。”

“死亡時間，昨晚九點四十分。”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

法醫停頓了一下：

“從獲救到死亡，有將近七個小時的搶救視窗，傷後及時手術，存活率在九成以上。”

門外，我媽扶著牆，緩緩蹲了下去。

九成。

她這輩子做過上千臺脾破裂手術，成功率九成九。

同一時間，審訊室裡，綁匪趙彪被提審第二次。

第一次他一口咬定沒傷人，這一次，檢方把屍檢報告拍在他面前。

“人死了，故意殺人罪，你一個人扛？”

趙彪盯著報告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扛？憑什麼我一個人扛。”

“這單是林星祈找我做的。”